所有的自己，都在说话。
“站起来。”
琪亚娜抬起头。
远处，苏婉静终于倒下了。她的身体侧躺在血泊里，手还伸向琪亚娜的方向。约束之律者的白色光芒还在蔓延，沿着她的手臂，沿着她的肩膀，沿着那道最深的伤口——那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的、几乎要把她劈成两半的伤口。
五刀。
她替她挨了五刀。
琪亚娜站起来。
德丽莎的手从她肩上滑落。塞西莉亚的手从她腰间滑落。芽衣挡在她面前，但看见她的眼睛时，让开了。
那双眼睛在烧。
不是愤怒的火，不是仇恨的火，是更纯粹的、更古老的、从人类诞生之初就燃烧在每个人心底的火。
“琪亚娜……”芽衣轻声喊。
琪亚娜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结界里那个倒下的身影，看着那些血，看着那只还伸向她的手。
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像一层壳，像一道墙，像她困住自己的那间牢房。碎片落下去，落进黑暗里，落进那些她不敢面对的记忆里。
她看见姬子了。
不是真正的姬子，是那个留在她心里的影子——红发，白大褂，手里拿着大剑，嘴角带着永远没心没肺的笑。
“琪亚娜。”
“姬子老师……”
姬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别哭。”
琪亚娜愣了一下。
“你是我的学生。”姬子笑了，“我的学生，不会哭。”
她把手收回去，转过身，向远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琪亚娜。”
“嗯？”
“恭喜你毕业喽。”
她消失了。
像一阵风，像一团火，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留下一道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那道光照进了琪亚娜的心里。
然后——更多的光涌进来。布洛妮娅在逆熵的废墟里向她伸出手，芽衣在长空市的雨夜里把她护在身后，德丽莎在圣芙蕾雅的图书馆里教她读书，齐格飞在雪原上最后一次抱她，塞西莉亚在虚数空间里对她说“我爱你”。
所有人。
所有爱她的人。
所有她爱的人。
都在这里。
都在她心里。
琪亚娜睁开眼睛。
她的身体在发光。不是空之律者的金色光芒，而是一种更温暖的、更明亮的、像火焰一样的光。那光从她胸口涌出来，从她指尖涌出来，从她每一寸皮肤里涌出来，把她整个人包裹在火焰中。
但不是毁灭的火。
是薪火。
是姬子留给她的火，是芽衣留给她的火，是德丽莎留给她的火，是所有人留给她的火。是从人类诞生之初就燃烧在每个人心底的、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那团火托着她升起来，托着她穿过结界的边界，托着她飞向那个倒下的身影。
结界里的约束之力撕扯着她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在疼。但那团火没有灭。它烧得更旺了，更亮了，亮得像一颗太阳。
琪亚娜落在地上。
落在苏婉静身边。
苏婉静躺在血泊里，浑身是伤。最深的伤口从左肩到右腰，几乎要把她劈开。血还在流，从五道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她的衣服，浸透了地面。
琪亚娜跪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阿静。”
苏婉静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