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卡斯兰娜。
苏婉静停在他面前。
她看着这张脸。和往世乐土里的记忆体一样,但又不一样。记忆体有温度,有情感,有五万年的怀念和等待。但眼前这个——
只是一具躯壳。
意识不在里面。
“凯文。”她开口。
没有回应。
苏婉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按在他额头上。
始源之力涌入。
她看见了。
五万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千羽学院的初见,第三次崩坏的逃亡,逐火之蛾的战斗,融合战士的痛苦,和梅的最后一个拥抱。然后是量子之海的封印,漫长的等待,和……无数次试图回去的挣扎。
但每一次挣扎,都失败了。
不是因为不够强。
是因为回去也没有用。
梅已经死了。
苏婉静收回手。
她看着这个漂浮在虚空中的男人,看着这张已经凝固了五万年的脸。
“凯文·卡斯兰娜。”她轻声说,“有人还在等你。”
话音刚落,周围的光影忽然变了。
一道虚影在凯文身边成形。
不是实体,是意识的投影——五万年的孤独在量子之海中凝结成的分身。他看着苏婉静,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是谁?”
苏婉静看着他。
“苏婉静。”她说,“来接你的。”
那道虚影沉默了几秒。
“接我?”他说,“去哪里?”
“回去。”苏婉静说,“外面有人在等你。”
虚影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五万年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句话。
“……谁?”
苏婉静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那是爱莉希雅在往世乐土里给她的——逐火十三英桀的合影。十三个人站在一起,笑着,闹着,像永远不会分开的样子。
虚影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的人。
爱莉希雅。
樱。
苏。
千劫。
伊甸。
格蕾修。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她们……”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在吗?”
“在。”苏婉静说,“在往世乐土里。等你回去。”
虚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五万年的冰封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但很快又合上了。
“回去又能怎样?”他说,“我想见的人,已经不在了。”
苏婉静知道他说的是谁。
梅。
前文明最伟大的科学家,他唯一爱过的人。
“如果我告诉你,”苏婉静轻声说,“可以让她回来呢?”
虚影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苏婉静伸出手,掌心向上。粉色的光芒和紫色的光芒同时亮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奇特的图案。
始源。死生。
“我能复活人。”她说,“卡莲等了五百年,我让她回来了。塞西莉亚死了十八年,我让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