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支部的预算申请。三十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她翻开，开始看。
十分钟后，她看完了第一页。
三十分钟后，她看完了第三页。
一个小时后，她终于看完了第一份文件，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了看那堆文件。
还剩……很多。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二份。
中午，琥珀送来午餐。
苏婉静连头都没抬：“放那吧。”
琥珀把餐盘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婉静问。
琥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副主教大人，您……不用这么拼的。这些文件，其实可以分批处理。以前主教大人都是……”
她没说完。
苏婉静抬头看她：“以前主教大人都是怎么做的？”
琥珀的表情又出现了那种“无奈”。
“以前主教大人都是……让我帮他分类，然后他挑几个签，剩下的就……”她顿了顿，“就放着。”
苏婉静沉默了两秒。
“放着？”
“嗯。”琥珀点点头，“有时候放一放，问题就自己解决了。”
苏婉静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天命能运行五百年，靠的不是奥托的勤政。
靠的是下面的人自己解决问题。
但她是苏婉静。
她不是那种会“放着”的人。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你放那吧，我一会儿吃。”
琥珀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是。”她轻声说，退了出去。
下午三点，苏婉静处理完了第一摞文件。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眼睛酸涩，太阳穴隐隐作痛。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中间只喝了一杯水。
她看了看剩下的那几摞。
至少还有三倍。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可以复活。
每次复活，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会刷新。
也就是说——
她可以死一次，然后满血复活，继续工作。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苏婉静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用死亡来提神。
用自杀来加班。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离谱的事。
但她真的很累。
累到眼睛都睁不开了，累到脑子转不动了，累到看数字都重影了。
而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浮空岛在云海上闪闪发光。
她又看了看奥托书房的方向。门关着，隐约能听见游戏音效的声音。
她叹了口气。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隔壁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还有一面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的云海。
苏婉静关上门。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那是琥珀早上放的水果，还没来得及吃。
她看着那把刀，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要是让别人知道，”她轻声说，“天命副主教累到自杀，估计能上头条。”
她握紧刀。
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