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通讯从周二晚上开始就没停过。
“老陈，那个内脏到底怎么弄？”
“老陈，我家猪肝堆了一仓库，能不能请笑笑老师来指导指导？”
“老陈，你帮我们约一下笑笑特别指导顾问，我们付指导费！”
老陈被问得头大，但心里也有数。他整理了一份长长的清单，拨通了林家的通讯。
光屏那头的笑笑，正趴在茶几上吃水果。听完老陈的转述，她眨眨眼：“陈叔叔，那些农场和屠宰场，都想要我帮忙？”
“可不是嘛。”老陈苦笑，“以前内脏要么便宜卖给饲料厂，一吨卖不了几个星币，有时候甚至还要倒贴处理费。现在突然有人抢着买，他们反倒不会了——不知道怎么处理，不知道怎么定价，更不知道怎么做出好吃的。”
笑笑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看过一个纪录片，说欧美国家的人不怎么吃内脏，一部分是文化问题认为不洁，其实大部分问题是不会做或者是做得难吃。所以大部分都做成宠物饲料或者直接当垃圾扔掉。后来有华国人发现这些东西便宜，就开始大量进口。外国人乐得把“不值钱的东西”卖个好价钱，华国人又能吃到便宜的猪肚猪肠猪脚猪头，一家便宜两家着，皆大欢喜。
可惜星际世界没有那么多会做内脏的华国人。
但有一个穿越过来的拥有华国人食货之魂的星际人。
“陈叔叔，”她放下水果，“我去看看。”
周六一早，笑笑坐上老陈的悬浮车，前往第七区最大的屠宰加工中心。
林薇陪着她，林海本来也要来，但临时有工作走不开。笑笑倒是不在意，拉着老陈问东问西。
“陈叔叔，那个屠宰场大吗？”
“大。”老陈说，“第七区一半的肉食都是从那儿出来的。猪牛羊，还有几种养殖的星兽，都在那儿宰杀加工。”
“星兽也能吃？”笑笑眼睛亮了。
“能啊，味道还不错的。”老陈说，“不过以前也是只卖肉，骨头内脏什么的都送饲料厂了。”
笑笑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悬浮车降落在屠宰场门口。笑笑跳下车，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她想象中的屠宰场，应该是那种……嗯，有点血腥的？
但眼前这个，完全不一样。
银白色的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种着整齐的绿植，还有几个圆滚滚的清洁机器人在来回巡逻。要不是门口挂着“第七区肉类加工中心”的牌子，她差点以为这是什么高科技研究院。
老陈领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待宰区，活畜送到这儿，会有专门的机器人检查健康状况检疫。那边是宰杀车间，全程自动化，基本上看不见血。再那边是分割车间，肉会被分成不同部位，分别包装。”
笑笑一路看过去，确实干净得出奇。机器人来来往往，机械臂精准地切割、分拣、包装。偶尔有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也只是站在旁边监控数据。
“这边，”老陈推开一扇门，“就是内脏处理区了。”
笑笑走进去，看到一排排传送带，上面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内脏——猪肝、猪心、猪肚、猪肠、猪肺、猪腰子，还有牛百叶、羊肚什么的。机器人正在快速分类、清洗、包装。
但笑笑的注意力，被传送带尽头的那堆东西吸引了。
那堆东西——有猪头、猪蹄、猪尾巴，还有一堆带骨的肉块和几根粗大的骨头——正被机器人装进一个大桶里。
“那些送去哪儿？”她指着那堆东西。
老陈看了一眼：“那些啊，送去饲料厂。肉都剔下来了，那些骨头和不吃的部位，就卖给饲料厂做骨粉。”
笑笑跑过去，蹲下来看那堆“废料”。
猪头，还有大半的肉在上面。猪蹄，完整的，还带着蹄筋。猪尾巴，一根根卷着，看着就馋人。骨头，上面还挂着不少肉。
她站起来，看着老陈。
“陈叔叔，这些东西，以前都当饲料卖了？”
老陈点头：“对，不值钱。一吨也就几十星币，有时候还卖不掉，要倒贴付款给处理费。”
笑笑深吸一口气。
“这些东西，都能吃。”
老陈愣了愣：“都能吃？猪头也能吃？骨头也能吃？”
“能吃。”笑笑点头，掰着手指数，“猪头可以卤，可以烤，可以做猪头肉。猪蹄可以红烧，可以炖汤，可以做猪脚姜。猪尾巴可以卤，可以炖，全是胶原蛋白。骨头可以熬汤，熬出来的汤比肉汤还香。”
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听到了，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