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嘎嘎嘎嘎的声音跟炸了锅似的，此起彼伏，好像在开什么抗议大会。她揉着眼睛爬到窗边往外看——好家伙，池塘边围了一大群人，还有几台圆头圆脑的农业机器人正在往岸上赶鸭子，那些鸭子扑腾着翅膀，羽毛满天飞。
“妈妈，他们在干嘛？”
林薇正在收拾东西，探头看了一眼：“老李叔说有一万多只鸭子卖不出去，得赶紧处理一批，回笼点资金。”
笑笑的眼睛唰地亮了。
“我去帮忙！”
十分钟后，她已经站在池塘边，小短腿踩在泥巴地里，啪叽啪叽的。老李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又感激又想笑：“笑笑，这儿脏，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不行！”笑笑摇头，小手一挥，“我要指挥！”
她说的指挥，是真指挥。
星际农场就这样，重活累活脏活全是机器人干。那些圆头圆脑的家伙，有人形的有多足的，干起活来不带喘气的24小时不停干。人类就负责下命令，或者维修机器人。
所以当笑笑站在那儿，对着那些机器人发号施令的时候，场面居然还挺和谐。
“你，去抓鸭子，挑肥的抓！”
“你，烧热水，烫毛用的！”
“你，拿刀，杀鸭子的！”
机器人头顶的指示灯闪了闪，乖乖领命去了。老李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些玩意儿平时只听他的，今天怎么对个四岁小屁孩言听计从？
林海在旁边解释：“笑笑的语音权限，我昨天给她开的。联合体的顾问嘛，总得有点特权。”
老李这才反应过来，哦对了，人家笑笑是正经八儿的顾问。
先弄板鸭腊鸭油鸭。
昨天下午笑笑已经指挥机器人把第一批鸭子腌上了。大大小小的桶和盆摆了一地，鸭子在盐和花椒里泡了一夜，这会儿捞出来，颜色都变了，油亮亮的。
今天的活儿是把它们挂起来晒。
笑笑站在晾晒架底下，仰头看了看——好家伙，比她人还高。
够不着。
但她有机器人。
“你，挂鸭子，挂整齐点，别挨着！”
“你，把架子调低点，我要看！”
“你，记时间，每天告诉我啥时候能收！”
机器人照做。一排排鸭子很快挂好了，在清晨的阳光里晃来晃去，油汪汪的，看着就馋人。
老李凑过来：“这就是板鸭？”
“半成品。”笑笑头也不回，“还得晒好几天呢，晒到干干的，皮紧紧的，才算好。到时候蒸着吃，煮粥吃，都香。”
再处理新鲜鸭子。
剩下的鸭子就没这么好运了。机器人抓起来，宰杀、放血、烫毛、拔毛、开膛、清理，一气呵成，跟流水线似的。
笑笑在旁边盯着，时不时嚷嚷两句：
“鸭血接好喽，别洒了！”
“鸭毛分开放，大毛小毛分开！”
“内脏洗干净，鸭胗里面那层膜得撕掉！”
老李越看越懵。这些东西是垃圾平时全都送堆肥厂。鸭血？谁吃那玩意儿。鸭毛？不值钱。内脏？更没人要。
可现在，笑笑把它们一样样收起来，分门别类，跟收宝贝似的。
“笑笑，这……这真能卖钱？”
“能啊！”笑笑头都不回，“鸭毛攒多了，找商家做羽绒服羽绒被枕头放网店上售卖。鸭血中午就吃，我做鸭血粉丝汤。内脏洗干净，做卤味，或者冻起来慢慢卖。这样全都是钱！”
老李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
养了二十年鸭子，头一回知道这些“垃圾”竟然也能卖钱！！那自己以前是扔了多少钱啊！！！
鸭血接好，加盐搅和，让它凝上。内脏全收拾干净，分装进保鲜盒，贴标签，塞冷库。
“这些先冻着，”笑笑说，“等卤味的香料找齐了再做。”
最绝的是鸭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