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名为“星星糖”的甜,糖拌西红柿
    自从家庭会议确定了“保密”原则后,林家的餐桌进入了一种隐秘的“黄金时代”。

    

    林海的精神舒缓剂被悄悄收进了药柜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每当他在研究院被数据流冲击得太阳穴鼓胀时,回到家总有一碗看似清淡却总能精准抚平他神经焦躁的汤水在等待。有时是“红果果土豆肉片汤”,有时是加入了某种清香星际叶菜的“蛋花汤”,简单却有效得令这位工程师父亲暗自心惊。

    

    林辰的训练后遗症也得到了“特效处理”。少年人火气旺,高强度体能和基础精神力操控训练后,常常满脸通红、心跳过速、情绪烦躁。笑笑观察了几次,某天便指挥着铁皮和妈妈,做出了一碗清澈见底、只飘着几粒被炖得几乎化开的“白豆豆”(某种星际豆类)和一点点撕碎的“绿叶子菜” 的汤。林辰喝下去不到二十分钟,那股憋在胸口无处发泄的燥热感便如同被清凉的泉水浇过,缓缓平息,连带因为疲惫而隐隐作痛的肌肉也松弛了许多。

    

    “小妹,你真是我亲妹!救命了!”林辰从此对妹妹的“美食超能力”死心塌地,在外人面前更是严守秘密,只是回家后眼巴巴望着厨房的眼神,越来越像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然而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保守秘密的最大考验,不在家里而在幼儿园。

    

    星际标准幼儿园“星光萌芽园”里,孩子们的午餐和点心是统一配发的“儿童成长营养套餐”。这些套餐在营养配比上无可挑剔,但在口味上……一如既往地继承了星际传统:寡淡、单一、注重功能性。

    

    笑笑每天对着自己餐盘里那坨淡绿色的蔬菜泥、灰黄色的肉类糊和几块毫无味道可言的“能量饼干”,都要用上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完成“进食任务”。她无比怀念自己小厨房里的“作品”,哪怕只是一碗蒸蛋羹。

    

    更让她感到“煎熬”的是,她开始注意到周围小朋友的状态。比如坐在她斜前方那个叫周诺亚的小男孩。

    

    周诺亚是班里出了名的小霸王,家境优渥,性格骄纵,挑食严重。但他最近似乎不仅仅是挑食。笑笑观察到,他有时会突然显得很烦躁,无端拍打桌子,或者对过来关心他的老师大喊大叫,过后又自己蜷在角落里捂着头,小脸皱成一团。别的孩子只当他脾气坏,但笑笑却隐隐觉得,那表情……有点像爸爸头痛时的样子,只是更孩子气,更无法表达。

    

    她还注意到,周诺亚的午餐,几乎每顿都剩下一大半。他家人似乎为了让他多吃,给他带的零食是包装最精美、据说也是最昂贵的那种“高级能量棒”和“浓缩果味营养素”,但周诺亚往往啃一口就扔掉,满脸嫌恶。

    

    这天下午的点心时间,配发的是“复合维生素果冻”——一种颜色鲜艳口感Q弹但味道像是掺了水的人工香精的胶状物。孩子们大多机械地吃着,周诺亚则直接把小杯子推到一边,下巴搁在桌上,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眉头皱着。

    

    笑笑看着自己杯子里颤巍巍的橙色果冻,又看看周诺亚,一个念头悄悄冒了出来。她不能分享自己做的“特效菜”,但是……有没有一种东西,既看起来普通无害,只是“好吃”,又能……也许、可能稍微……让人心情好一点点呢?

    

    她想起了上辈子夏天,最简单最治愈的那道小甜品——糖拌西红柿。

    

    红彤彤的西红柿切片,撒上晶莹的白砂糖,稍微腌渍一会儿,酸甜的汁水便被逼出来,混合着未完全融化的糖粒,吃一口冰凉酸甜,从喉咙一直舒爽到心里。没有什么复杂的疗效,就是纯粹的让人快乐的甜。

    

    星际有“灯笼酸果”,虽然不够红,但够酸。那……糖呢?

    

    晚上回家,趁着妈妈准备晚餐,笑笑开始了她的“食材侦察”。

    

    “妈妈,我们有没有……甜甜的像亮晶晶小沙子一样的东西呀?”她扒着厨房料理台的边缘,努力描述。

    

    林薇正在处理一块星兽肉,闻言愣了一下:“甜甜的?小沙子?”她想了想,“你是说……调味剂里的‘甜味素颗粒’?那个是人工合成的,一般不直接吃,而且家里很少用。”

    

    “那……有没有不是人工的?天然的,甜的东西?”笑笑不甘心。

    

    天然的甜味剂?林薇思索着。星际社会,高效甜味剂早已普及,纯天然用于直接食用的糖类非常少见,属于高端奢侈品,通常只在特定烘焙或贵族饮品中使用。他们家……好像真的没有。

    

    “可能没有哦,宝贝。”林薇摇摇头,“你想做什么?”

    

    “想做一个……甜甜的果果……”笑笑有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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