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杨娘子像是彻底要冷着对方,罚他一番焦灼等候一般,竟淡淡摇头,十分决绝。
“不必,随他去吧。”
临走前拉着林晚的手,细细嘱咐她下山路途要小心行事,切莫大意。
心意已决,林晚不想多言强求。
临走前把那翠红翡绿两个丫鬟留在杨娘子边上,照顾她日常起居,好在他们也习惯了。
林晚与安嬷嬷、车夫三人一道下山,想去山脚下租一辆马车再赶回去。
他们刚行至半山腰,迎面撞上身穿常服的李肃。
“李大人。”
林晚见了,先一步敛衽行礼,开口道。
而李肃竟愣在原地,有些失神地看着她。
“怎么了?大人是特意寻我有事吗?”
李肃心口一跳。
他并非为林晚而来,但对方这样问,明显是对他有期待的,期待着他上山去看望她的。
面前晚晚眉眼温柔,李肃有些慌乱无措。
那浅浅笑意直接撞进他心底纷乱的一隅,让他慌乱、失措。
他有圣上密令在身,要追查要紧之事,不能外泄分毫。
冠冕堂皇的理由无法说出口。
再者,他内心深处也想让林晚的期盼得到回应。
不想让晚晚的期盼落了空,于是在思虑万千之后,化作一句李肃脱口而出的话,深情又急切,打破方才山间的静谧:
“晚晚,我想你了。”
林晚微微一怔,眉眼睁大几分,不知如何接话。
“咳咳。”
边上的安嬷嬷笑着低头,连一旁的车夫都适时清了清嗓子,假装低头检查边上的大树是否生了病,不敢随意打断面前局面。
林晚定了定神:
“李大人说笑,我们一行人还要赶着下山,就先告辞。大人是要同我们一同走吗?”
“我便不同行了,我本是想上山见见你。
但既然遇见了你,那就去看看住持,待会再下山。”
李肃微微摇了摇头。
那林晚想了想,还是蹙着眉头叮嘱道:
“大人千万小心,这山树林似乎很多,草木繁密,这里又少有人行,我担心会有山匪藏在暗处。”
林晚还是没提及那杨娘子之事,杨娘子既然不想让旁人知晓,那她还是乖乖缄口不言才好。
只是李肃只带了一个小厮,上回听那山匪刀枪脆响,应当是一群人。若
真的与李肃遇到了,也许会受伤。
李肃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
“山匪?怎么可能?
这座山与隔壁那座,整片地界都在皇家管控之内。
隔壁山上设有皇家行宫,是盛夏酷暑时,宫中贵人避暑歇息的皇家别院。”
李肃抬眼望向侧边连绵山势,缓缓解释道。
“我竟然从未听过有行宫。”
林晚吃惊。
“行宫主路在灵山,并不经过方明寺这条山道,寻常百姓不知也正常。
正因如此,这一片方圆百里都有禁军时常暗中守卫,戒备森严。
别说是山匪,若闲散流民拿着武器刀剑都无法靠近,绝不会有危险的。”
林晚并未舒展眉头,反而蹙得更深了,低声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啊。”
李肃看着她紧绷的样子,有些奇怪、纳闷,问:
“你忽然提起山匪,是近来听到什么风声了?谁吓唬的你?”
“那倒没有,只是方明寺虽有名气,却也只有逢上休沐日,京城人得空才会大批上山进香。
我是瞧着这平日这般冷清,几乎看不到人影,我便有胡思乱想,怕有歹人出没罢了。
又看李大人只带了一个小厮,因而才有些担心。”
李肃听着她的担忧,心口被一团软乎乎的暖意包裹。
晚晚在担心他,晚晚在担心他!
这念头冒出来后,他整个人都有点发飘。
被人真心关切的滋味真好。
“既然大人还要上山,那我们先行告辞了。”
李肃还沉浸在刚才的欣喜之中,怔怔点头,柔和地说道:
“好,路上慢些。”
林晚不再多言,与安嬷嬷和车夫往山下走去,心中思绪颇多。
杨娘子的来历蹊跷,她也不便多探人隐私,但放任不管也十分不妥。
等走了好一段路,沿着石阶缓步下行,离方明寺越来越远时,林晚才忍不住开口说:
“你们也想想看,这李大人既说一带是行宫附近,禁军有巡守,绝无山匪。
那我们当日上山时,追着杨娘子的那群人又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