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被那人困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闻到熟悉的气息,脑子里又闪现出那一夜的记忆,在玲珑阁恢复的记忆。
不同的是,她以为的脏东西,原来不是在玲珑阁见到的那个人。
画面就像走马灯,一张张走过,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脸。
酒楼里与黑衣人搏斗,随她一起跳进西宁湖的,是他。
抱着她下沉,在湖水里给她渡气的,也是他。
用匕首划破胸膛,将血注入她身体的,还是她。
用身体将她拥在怀中,说“不要死,不能死”的,都是他。
大周国奸细,背后操纵的是他。
把她送到玲珑阁,并取走她玉佩的,是他。
在边境的马车上,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是他。
要杀掉宸王的,是他。
就像做了一场梦,乱糟糟全部汹涌过来,剪不断理还乱。
“放开我!”墨愠在梦中惊呼。
“小姐,醒醒!”小檀搓着她的胸口连连安抚。
睁开眼,自己又回到了云鹤宫。
“我怎么在这儿?”墨愠最后的记忆是在杨氏布坊。
小檀说:“有人雇了一辆马车把你送回来的,没有留下姓名。”
在心底长舒一口气后,墨愠静静地躺在床上,说不出话。
江云祁还是这么自以为是,他以为用红缦困住自己,她就不知道是谁。
他的自以为是,又何止这些?
这是可笑至极,他一边救她,又一边骗他。
不行,此人心机诡诈,他还拿走自己的玉佩,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小檀,我们必须去把玉佩要回来!”
情绪激动时,说着就一口鲜血喷出来,吓得小檀立刻跑出去。
杨灵素赶过来时,墨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为师跟你特意交代过,万不可动用虚灵,你都听哪儿去了?”
“好好,你倒是会装乖卖巧,说什么都答应,背地里又是一套。”
“既然,你不愿受我约束,便解了这师徒关系吧!”
墨愠听着,感觉心都被拧成一团,难受得紧。
师父从未有过现在这样,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写在脸上。
她多想解释,只是想要查是谁要杀宸王。
变成现在这样,她并不后悔,但是自己欠下的师父情分,再也没机会还了。
末了,她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你当真不想坚持下去了,连一句解释都不肯说吗?”
杨灵素早看出来,她心里有事。
可墨愠的命格如此,她翻遍了所有的修书,也找不到方法。
“师父这是瞧不起人了,徒儿是那种遇苦便躲,遇难就退的女子吗?”
“自从知道自己命格那一天起,徒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改变命运,就是拼尽全力,也要与这天命斗上一斗。”
“哪怕是最后输了,徒儿也是死而无憾。”
杨灵素听着,心口更是堵得不行,强忍住哽咽的嗓音。
“那你便乖乖听为师的话,好好存着你那最后一口气。”
“有为师在,就不可能让你独自去面对这些。”
“只要你能闯过这一关,莫说与天斗,就是要掀翻整个天下的规则也未尝不可。”
“为师会陪着你最后这三天,你就算咬牙撑着也不能放弃,三天后,自会有结果。”
“你若应了,即使三天后殒了,为师也会亲自送你魂归地府,让你和家人团聚。”
……
这些话,宸王在门外全都听在耳朵里。
他不是不想进去,他是不敢进去,更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他找到了仙草的消息,可是万小满却说,仙草开价十万金。
宸王到哪儿里去找十万金?
他和驭风商量过,无论如何抢也要抢回来。
可是仙草在大周国境内,宸王拿什么去抢?
大周国向来善战,光是自己人都要拼个你死我活。
宸王无论是金钱和武力,都没有胜算。
他以前做个逍遥自在的闲散王爷,从未有过眼下这般的无力感。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为什么不去朝堂里争一争?
或是为了金钱,或是为了权利,都总比现在的一双空手强。
无路可走绝望之时,看着往日最喜爱的古琴画轴,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全部砸得稀烂。
驭风在门外说:“主子,有人送来一封密信。”
“不看,本王什么也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