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昨晚的事虽然还没谈成，但她不应该回国应付公司的高层吗？
他将电话接通。
“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如月绫音略带疲倦的声音。
“已经不早了，苏辰。”
听筒里的背景很安静，不像在机场。
“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回国吗，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苏辰语气随意，“怎么，舍不得魔都的娃娃机？”
“机票退了。”
苏辰挑了挑眉：“这么任性？索尼那边的高层不会发飙吗？”
“那是我的事。”如月绫音顿了顿，“那个视频确实很震撼，但我冷静下来想了想，光靠一个宣传片，很难堵住董事会那群人的嘴。他们只认数据和实物。”
“所以？”
“所以我打算拿到《艾尔登法环》的内测版本再回去。哪怕只是一个试玩De，只要能让他们亲自上手摸一摸，比我说一万句都有用。”
“这倒是不错。既能给自己争取时间，又能拿实物回去交差。不过，如月社长，你留下来真的只是为了工作？”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不然呢？”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自然，“难道是为了找你叙旧？”
“那可说不准。毕竟咱们在游乐园配合得挺默契。”
“苏辰！”
“行行行，不说这个。”苏辰听出她语气里的羞恼，见好就收，“既然不谈工作，也不谈游乐园，那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在打游戏。”如月绫音闷闷地说道。
苏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只狼》？”
“嗯。”
“打到哪了？”苏辰来了兴趣。
“天守阁。”如月绫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个拿弓箭的混蛋。”
“哦——”苏辰拖长了尾音，脸上露出一抹坏笑，“苇名弦一郎啊。”
“这个BOSS的设计是不是有问题？”
如月绫音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语速一下子快了起来。
“前面的火牛我就忍了，虽然乱冲乱撞，但好歹还能绕屁股打。”
“这个弦一郎是怎么回事？我只要一喝药，他马上就射箭。我刚想拉开距离，他又飞过来砍我。”
“还有那个雷电……这真的是人类能反应过来的速度吗？”
听着这位高冷社长在电话里像个普通玩家一样吐槽，苏辰觉得格外有意思。
“这叫智能AI，专门治各种喝药癌。”苏辰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你是不是一掉血就慌，一慌就想喝药，也不管他在干什么？”
“……谁慌了。”如月绫音嘴硬道，“我只是在调整状态。”
“那就是慌了。”苏辰毫不留情地拆穿，“弦一郎是老师，专门教你做人的。你要是学会了弹刀和看破，他就是个弟弟。要是学不会，他就是你爷爷。”
“谁要这种爷爷！”
如月绫音气呼呼地说道。
隔着电话，苏辰都能想象出她此刻无能狂怒的样子。
“星火平台上有攻略，你看没看？”苏辰问。
“看了。”如月绫音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都看了。攻略里面说得头头是道，什么‘当当当’之后接个看破，什么跳起来雷电奉还……”
“那怎么还过不去？”
“眼睛学会了。”如月绫音有些自暴自弃，“手不听使唤。”
苏辰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就是觉得挺真实的。”苏辰清了清嗓子，“堂堂索尼社长，也有手残的时候。”
“我不是手残！”如月绫音提高了音量，“我只是……只是还没适应这个节奏！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过！”
“别急，这游戏需要肌肉记忆。”苏辰安慰了一句，虽然听起来不太走心，“实在不行，你可以先去探索一下其他地图，找找葫芦种子，提升一下血量再回来打。”
“我不。”
如月绫音拒绝得很干脆，“我就要过他。不打赢他，我哪也不去。”
这股子倔劲，倒是和她在谈判桌上的样子如出一辙。
“行行行。”苏辰顺着她的话说，“那你就慢慢磨吧，反正你在魔都也没别的事。”
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如月绫音似乎是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开口。
“你等会儿有事吗？”
苏辰看了一眼时间。
“有。”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