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开外，干粉灭火剂喷涌出的白雾笼罩着那几台报废机柜，焦糊味甚至盖过了中央空调的冷气。
工程师们还没从刚才的故障中缓过神来，有人在大声呼喝，有人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该往哪放，整个大平层乱得像锅煮沸的粥。
刘镇星吞咽了一下。
他用拇指划过屏幕，强压下声带的抖动。
“喂，马总。”
听筒里既没有咆哮，也没有质问。
那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这种死寂持续了五秒，直到那熟悉而低沉的语调响起。
“镇星，我在看集团的实时能耗监控。”
马华腾说得很慢，语气平淡，“两分钟前，数据中心能耗曲线拉出了一条垂直的红线，紧接着跌停。”
“中台那边刚把报告发过来，四组核心服务器物理熔断。”
“还有，刚才那波对外输出的流量规模，已经被安全部门判定为最高级别的网络攻击。”
“告诉我，是谁在打企鹅？”
刘镇星攥着手机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屏幕捏碎，指甲盖失去了血色。
他太了解电话那头的人了。
马华腾此时越是不显山露水，事后的清算就越惨烈。
这位掌门人从不轻易动怒，因为他不屑于对死人发火。
“没有外部攻击。”刘镇星闭了闭眼，这时候撒谎毫无意义，只会死得更难看。
“是我们……是我下令做的技术封锁。”
“封锁？”那个平淡的语调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封锁谁？阿里？还是字节？”
在马华腾的认知里，能逼得企鹅动用这种级别算力去“封锁”的对手，国内屈指可数。
“都不是。”刘镇星瞥见旁边王建明那张惨白到发青的脸，把心一横，“是一个叫苏辰的独立开发者，还有他的‘星火’平台。”
听筒那边又没了声音。
这回的停顿格外漫长，长到刘镇星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辰？”
马华腾咀嚼着这个名字，显然没跟上这离谱的逻辑，“那个做《只狼》的小工作室？”
“是的。”
“就为了那种规模的小作坊，”那一头的语气骤降至冰点，“你调了集团四成的冗余算力？还把几千万的硬件烧成了废铁？”
刘镇星急忙解释：“马总，这事有内情！那个苏辰不简单，‘星火’平台的底层技术很邪门，常规手段根本无效……”
“够了。”
只有两个字，却足以截断刘镇星所有的辩解。
“我只问一句。动手之前，走过流程吗？报过董事会吗？签字了吗？”
“我……我想着情况紧急，怕以后遏制不住……”
“所以你就拿着公司的战略资源去赌？”马华腾的语速明显加快。
“你是投资部总监，我要你做的是发现价值、收购价值。谁给你的权力去搞黑产？”
“企鹅现在的体量，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用这种手段去搞一个创业者？这事要是漏出去，股价得跌多少你会算账吗？”
汗水早就湿透了刘镇星的衬衫领口，黏腻地贴在脖子上，让他一阵阵发冷。
“马总，那小子太狂了。五千万，还给他留位子，他连眼皮都不抬就拒了，还当面说‘企鹅不懂游戏’……”
“因为他不卖，因为他狂，这就是你动手的理由？”听筒里传来一声嗤笑。
“刘镇星，我看在你家里长辈的面子上才让你坐这个位置，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把公司当成你家后院。”
“那个工作室，几个人？”马华腾突然转了话锋。
刘镇星怔住：“调查显示……核心开发就苏辰一个。”
“一个人。”
这三个字被马华腾念得极重，透着股说不出的讽刺。
“你调动全亚洲顶级的网络资源围剿一个小作坊，没按死人家不说，反倒让人家顺着网线把家给偷了？”
这话比刚才那声嗤笑更伤人，刘镇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着。
旁边的王建明把头埋得极低，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能整个人缩进地板里。
这种技术层面被碾压的羞耻感，远比亏钱更让他抬不起头。
刘镇星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掌心的刺痛感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不甘心，怎么都不甘心。
那个苏辰，到底是什么来路？
“镇星，你太让我失望了。”那一声叹息很轻，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商业竞争有规矩。做竞品、打价格战、挖人、买断宣发，这都在规则之内。”
“但直接攻击服务器？这是流氓行径，还是个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