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爷孙双疯批!太祖披挂上阵:大孙,咱陪你杀!
    雨太大,像要把皇城里的血腥味冲干净。

    朱允熥提着那把卷了刃的雁翎刀,踩着御道积水,一步步逼近奉天殿。

    他没穿甲。

    那一身染透了紫血的山文甲被扔在东宫,身上换件杏黄色的圆领常服。

    那是父亲朱标生前的旧衣。

    衣服太宽大,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袖口长出一大截,衣摆拖在泥水里,吸饱了脏水,沉甸甸的。

    “这就对了。”

    父亲背不动的仁义,这件衣服全记着。

    身后,蒋瓛死死按着嘴里塞满破布的朱允炆和吕氏。

    两人像两条死狗,在泥水里拖出长长的痕迹。

    “三爷……”

    蒋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有点抖。

    前面就是奉天殿,大明的心脏。

    那里面透出的寒气,比外面的惊雷还渗人。

    朱允熥脚下一顿,停在丹陛之下。

    那两扇正门沉闷地向两侧拉开。

    没有太监高喊,没有武士列队。

    只有一股子铁锈味扑面而来。

    门槛内站着的,不是皇帝。

    是一头刚真正醒过来的老老虎。

    朱元璋披头散发,身上套着那件随他打下江山的旧铁甲。

    甲片发黑,但这身破烂穿在老人身上,硬是撑起一股要把天捅破的煞气。

    爷孙俩,隔着雨幕对视。

    老皇帝那双浑浊的眼,死死钉在朱允熥身上。

    准确地说,是钉在那件杏黄色的袍子上。

    朱元璋呼吸粗重起来,胸甲随着胸膛起伏,咔咔作响。

    他大步跨出大殿,根本不管漫天暴雨,几步冲到朱允熥面前。

    那只掌管天下生杀大权的手,颤抖着伸出来,抓住朱允熥的袖口。

    湿的,凉的。

    还有血的黏腻感。

    “你……”

    朱元璋带着哽咽之声:“熥儿,你穿这身来见咱?”

    “你是嫌爷爷的心不够疼吗?!”

    这是诛心。

    比那一沓写着“附子”的毒方,更让这头老龙痛彻心扉。

    朱允熥没躲。

    他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在袖口上摩挲,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滑稽的装扮,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爷爷。”

    少年的声音穿透雨声。

    “这衣服大吧?”

    朱元璋咬着牙,眼眶红得要滴血,死撑着不肯让泪流下来:“大……大……”

    “是大。”

    朱允熥拽住袖摆,语气冷硬。

    “爹这辈子心太宽,手太软。”

    “他想感化文官,想兄友弟恭,想家和万事兴。”

    朱允熥抬头,眼中燃着西楚霸王般的烈火。

    “结果呢?”

    “这身宽仁的袍子,没护住他的命!”

    “这满朝的仁义道德,也没护住他的妻儿!”

    “他讲规矩,别人就喂他毒药!他讲道理,别人就拿刀子捅他后心!”

    *撕拉——!

    朱允熥右手发力,那截拖在泥水里的锦缎衣摆,被生生撕下来。

    他将那块烂布狠狠摔在地上,溅起一片脏水。

    “既然爹的衣服太干净,装不下这世道的脏……”

    “那就让我来穿!”

    “脏了,那就脏到底!”

    雁翎刀猛地举起,刀尖直指苍穹,血水顺着血槽滑落,滴在朱元璋的铁甲上。

    “爹不忍心杀的人,我来杀!”

    “爹下不去的手,我来下!”

    “爹那一辈子没讲通的道理,我用这把刀,帮他跟这天下重新讲一遍!”

    轰隆!

    惊雷炸响,把爷孙俩的脸照得惨白如铁。

    朱元璋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

    那个唯唯诺诺的孙子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头嗜血的狼,同年轻时在尸山血海里狂笑的自己一般模样。

    “好……好啊……”

    朱元璋忽然张开嘴,两行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滑进胡须。

    他张开双臂,死死抱住朱允熥。

    铁甲硌人,但这怀抱烫得吓人。

    “像咱!真他娘的像咱!”

    朱元璋的大手用力拍着孙子的后背,哭声里带着狰狞的笑。

    “你爹是个好人,但他镇不住这群吃人的鬼!”

    “咱一直愁这大明以后怎么办,现在好了……”

    朱元璋松开手。

    “熥儿,你这股疯劲儿,随咱!”

    “既然要讲道理,那咱们就去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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