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气势,是他生平仅见。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叶孤城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
这是他现在,唯一想不明白的问题。
他的计划,自认为天衣无缝。
从散播决斗的消息,到联络平南王,再到收买宫中内应,每一个环节,他都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从什么时候?”
朱枫闻言,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从你决定,把决斗的地点,定在朕的房顶上那一刻起。”
朱枫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叶孤城的心上。
“你以为,你是在挑战朕的威严,是在试探朕的底线?”
“你以为,朕会像一个被激怒的莽夫一样,暴跳如雷,然后派兵抓你,在京城掀起一场大乱?”
“叶孤城,你太小看朕了。”
朱枫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把朕,当成了你棋盘上的对手。却不知道,在朕的眼里,你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你,和你的那些所谓盟友,不过是朕用来,清理门户的,一把扫帚罢了。”
“你!”
叶孤城被朱枫这番话,羞辱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朱枫说的,都是事实。
他自以为是的阴谋,在对方眼中,从一开始,就是个透明的笑话。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都只是在按照对方写好的剧本,卖力地表演。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朕很好奇,”
朱枫绕着他,缓缓地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销毁的艺术品,“是什么,给了你如此大的勇气?”
“是你的‘天外飞仙’?”
“还是南海那座,小小的白云城?”
“又或者,是那个,远在天边,自身都难保的,平南王?”
朱枫每说一句,叶孤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朱枫说到“平南王”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完了。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叶孤城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你想杀朕?”
朱枫却并没有急着下令,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叶孤城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为什么?”
朱枫追问道,“朕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肃清朝纲,减免赋税。自问,算不上千古明君,但也绝非昏聩无能之辈。你,为何要反朕?”
“因为,这个位子,我也想坐。”
叶孤城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火焰。
“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是天子?”
“凭什么,朕就要屈居于南海一隅,当一个,所谓的‘城主’?”
“我叶孤城,论武功,论才智,论雄心,哪一点,比你差?”
“这天下,能者居之!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出手的是那个一直站在朱枫身后的老太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叶孤城的面前,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叶孤城这位白云城主,南海霸主,竟然被抽得一个趔趄,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
“放肆!”
老太监的声音,尖利而又冰冷,“你也配,跟皇上,相提并论?”
叶孤城,被打蒙了。
朱枫却摆了摆手,示意老太监退下。
他看着叶孤城,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朕,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
“原来,也不过是些,陈词滥调。”
“能者居之?叶孤城,你错了。”
朱枫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起来。
“这天下,不是谁的武功高,谁的才智好,就能坐的。”
“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
“是太祖皇帝,一刀一枪,从蒙元鞑子手里,打下来的天下!”
“是朕,从那些尸位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