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圈发黑,胡子拉碴,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憔悴。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托了所有的关系,想去见叶孤城一面。
结果,都被悦来客栈的护卫,客客气气地挡了回来。
理由是:城主大人正在静心调息,为明日决战做准备,不见外客。
“放屁!”陆小凤气得在花满楼的住处,大骂粗口,“他那是静心调息吗?我听说,他昨天还跟平南王世子,一起喝花酒呢!他分明就是躲着我!”
花满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躲着你,就说明,他心里有鬼。也说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可光猜测有什么用?”陆小凤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我们没有证据!我们阻止不了他!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西门吹雪,一起跳进皇帝挖好的那个大坑里!”
“小凤,冷静点。”花满楼的声音,依旧温和,“事到如今,我们确实阻止不了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进入皇宫,亲眼见证这一切。”
“进入皇宫?你说得轻巧!”陆小凤苦笑道,“现在别说皇宫了,就是承天门附近,都已经被京营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我们怎么进去?”
“总会有办法的。”花满楼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你忘了,你有一个朋友,是天底下最擅长‘钻洞’的人吗?”
陆小凤闻言,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矮矮胖胖,脸上总是挂着老实笑容,却能偷走任何他想偷的东西的……小偷。
司空摘星。
“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陆小凤一拍大腿,“有他在,别说皇宫,就是皇帝的龙床,我们都能溜上去!”
他心里的那点绝望,终于被一丝希望所取代。
他立刻开始想办法,联系那个神出鬼没的“偷神”。
……
悦来客栈,天字号别院。
叶孤城也一夜未眠。
他站在院中,仰望着天上那轮近乎圆满的明月,眼神复杂。
他能感觉到,那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收得越来越紧了。
他安插在京营和锦衣卫里的那些棋子,已经有好几个,失去了联系。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动手了。
那个年轻的帝王,正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剪除他的羽翼。
“城主,我们……还继续吗?”王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他怕了。
这几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网,被锦衣卫摧枯拉朽般地破坏掉。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掉进了蜘蛛网里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叶孤城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剑身如一泓秋水,在月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辉。
“你看这剑。”叶孤城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而又自信。
“它,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皇帝的网,再密,也网不住我的剑。”
“明日,只要我的剑,能刺穿那个人的喉咙。那张网,便会不攻自破。”
王安看着那柄传说中的神兵,看着叶孤城那睥睨天下的眼神,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疯狂的赌徒心态所取代。
没错,他们还有机会!
只要叶孤城的剑,能完成那最关键的一击!
他们,就能反败为胜!
“城主放心!我们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王安的语气,也变得狠厉起来,“明日,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定叫这京城,血流成河!”
叶孤-城点了点头,缓缓地,将剑归鞘。
他最后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成败,在此一举。
……
西郊,农家院落。
西门吹雪依旧盘膝而坐。
他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了开来。
外界的风风雨雨,朝堂的阴谋算计,都与他无关。
他的心中,只有一件事。
明日,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他将用他手中的剑,去会一会,那个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他已经斋戒了七日,沐浴了七日。
他的身体,他的剑,他的心,都已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而又纯粹的境界。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自己最光辉时刻的准备。
也做好了,随时死在剑下的准备。
对于他来说,死在叶孤城的剑下,并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