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身躯猛地一颤,如遭雷击,怔怔地望着跪在面前的徐达与李善长,一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不甘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要怒斥徐达与李善长,想要拒绝他们的恳请,可他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退位禅位!
这四个字,对于朱元璋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羞辱,无疑是最残忍的打击。
他一手开创大明江山,一生征战,一生权谋,只为了掌控天下,只为了让大明江山,永远掌握在自己朱家子孙的手中,只为了让自己,成为千古一帝。
可现在,他却被自己最信任、最敬重的两位重臣,联名恳请退位禅位,恳请他将自己一手开创的江山,拱手让给朱枫!
他看着徐达与李善长坚定的眼神,看着满朝文武沉默的模样,看着城外那势如破竹的幽州铁骑,看着那十大战神引领的铁血雄师,心中清楚,徐达与李善长说的,全都是事实,他别无选择。
若是他不退位,金陵城破,大明江山倾覆,他一手开创的基业,将毁于一旦,他将成为大明的罪人,将被千古唾骂。
可让他退位禅位,让他将皇位拱手让给朱枫,他又实在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一生的心血,就这样付诸东流;他不甘心,自己九五之尊的地位,就这样被剥夺;他不甘心,自己掌控天下的权力,就这样拱手让人!
风雪依旧呼啸,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刺骨。
城外,铁骑攻城之声愈烈,霸王枪的寒光遥遥锁定城头,冲车撞击城门的声音,石块砸在城墙上的声音,箭矢破空的声音,守军的惨叫声,厮杀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恐怖的死亡之歌,弥漫在整个金陵城的上空。
金陵城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元璋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朱元璋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决定金陵城的命运,都将决定大明江山的命运,都将决定数千万百姓的命运,都将决定朱枫、朱标等人的命运。
朱元璋站在风雪之中,身姿依旧挺拔,可他的背影,却显得无比苍老,无比孤独。
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漫天飞雪,望向城外那压城而来的黑色铁潮,望向朱棣怀中昏迷的朱枫,浑浊的老眼中,泪水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积雪之中,瞬间便被寒风冻结。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金陵城的命运,大明江山的命运,此刻,正悬于一线。
风雪卷着碎雪,打在朱元璋的龙袍上,簌簌作响,那象征皇权的明黄色,在漫天寒色中竟显得有些萧瑟。
他缓缓闭上眼,浑浊的泪水被寒风拭去,再睁开时,眼中的震惊与不甘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郁的决绝。
“朕……准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千钧巨石,砸在金陵城头,打破了死寂。
满朝文武浑身一震,有人面露释然,有人眼底含泪,那位先前怒斥徐达、李善长的御史,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陛下……”
,却再无半分反对之意。
徐达与李善长猛地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城砖上,鲜血混着积雪渗出,声音哽咽却坚定:“陛下圣明!臣等替大明百姓,谢陛下!”
马皇后身子一晃,抱着朱标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泪水无声滑落,她望着朱元璋苍老的侧脸,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心疼——她懂,这三个字,耗尽了他一生的骄傲与心血。
朱标靠在她怀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微弱的“嗬嗬”声里,满是愧疚与无力。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武将队列中冲出,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打破了城头短暂的缓和:“陛下!臣请战!”
众人侧目,只见李景隆一身铠甲,甲叶上还沾着风雪与尘土,眼神锐利如鹰,语气铿锵有力。
朱元璋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沙哑:“李景隆,你有何话要说?”
李景隆叩首在地,额头抵着城砖,语气坚定无比:“陛下,臣愿领三万精锐,开城迎敌!臣以性命担保,只需三个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