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递员在巷子口喊了一声“曹向阳”,把信塞进曹阳手里,骑着自行车走了。信封上写着“曹向阳亲启”,落款是“南江省云城”。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曹阳认出那是曹二柱的笔迹,拆开信站在院子里就看。
“哥:见信好。我在云城挺好的,翠儿和小宝也好。小宝会背诗了,昨天背了一首‘床前明月光’,背到‘低头思故乡’的时候哭了,说想爷爷想奶奶。翠儿也哭了,我也想哭。哥,云城这边出了点事。最近几个月,好些人生了怪病,浑身没力气,脸色发黄,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伍叔说可能不是普通的病,让我写信告诉你。哥,你能来看看吗?二柱。”
曹阳把信看完,眉头皱起来。林晓燕从灶房出来,看见他的表情,问怎么了。他把信递给她。林晓燕看完,也皱起眉头。“怪病?伍叔说不是普通的病?”
曹阳点点头。他想起南江省那个地方,想起黑天的余孽,想起那些被黑气侵蚀的人。那地方,邪气重。虽然黑天死了,影子也消失了,但有些东西,不是一下子就能清干净的。也许,那地方还有什么残留的东西,在影响着那些人。
他把信收好,说:“我去看看。”林晓燕看着他,说:“我陪你去。”石灵从屋里跑出来,也挤进来。“我也去!”曹阳笑了,弯腰把他抱起来。“好,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好行李,告别了郑伯,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车上,石灵又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这次他没有问东问西,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小脸上带着一种和他年龄不太相称的认真。林晓燕靠在他肩上,也没说话。曹阳握着她的手,心里想着云城的事。那些生了怪病的人,到底是什么病?和邪气有关吗?他得去看看才能知道。
火车开了两天一夜,第三天下午到了云城。站台上,曹二柱已经在等着了。
他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看见曹阳,他咧嘴笑了,跑过来。“哥!”曹阳看着他,也笑了。“瘦了。”曹二柱挠挠头。“这边热,吃不下饭。”他接过行李,带着他们往外走。“伍叔在村里等着。他说让你先去看看那些病人。”
出了站,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曹二柱发动车子,往城外开去。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石灵坐在曹阳腿上,小脸绷得紧紧的,但没喊一声苦。
开了大概一个时辰,到了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是土坯房。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见车来,都抬起头看。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蜡黄蜡黄的,眼睛也没什么神采。
曹阳心里一沉。这些人的病,恐怕不轻。
曹二柱把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这是伍叔住的地方。那些病人,大部分都在这附近。”
伍德从屋里出来,看见曹阳,快步走过来。“小曹,你可来了。”他拉着曹阳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但精神好。”曹阳问:“伍叔,那些病人,具体是什么情况?”
伍德叹了口气,带着他们往里走。“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屋里躺着几个人,都是村里的老人。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闭着眼睛,呼吸很轻。曹阳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搭在一个老人手腕上,闭上眼睛。灵气探入,在老人体内流转。
老人的身体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是黑气。和当年黑天那些人身上的黑气很像,但更微弱,更分散。不是被人故意放进来的,而是从地里、从水里、从空气里,慢慢渗透进来的。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伍德问:“怎么样?”曹阳说:“是邪气。但不是人为的,是这个地方残留的。黑天在这里经营了那么多年,邪气已经渗进了土地和水源。短时间内清不干净。”
伍德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曹阳想了想,说:“先治人。邪气的事,慢慢来。”他走到那个老人身边,把手按在他胸口,把灵气缓缓注入。灵气在老人体内流转,包裹住那些黑气,慢慢将它们驱散。老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些。
曹阳收回手,站起来。伍德问:“好了?”曹阳摇摇头。“只是暂时驱散了。邪气还在,过段时间还会回来。要根治,得把这片土地的邪气清干净。”他看着窗外,远处是连绵的青山。那些山,当年是黑天的地盘。邪气就是从那些山里渗出来的。
曹二柱在旁边,问:“哥,能清干净吗?”曹阳说:“能。但需要时间。”
那天晚上,曹阳没有睡。他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月亮很亮,照在山顶上,白花花的。但山里面,藏着看不见的东西。那些东西,正在慢慢渗出来,影响这片土地,影响这里的人。
林晓燕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曹阳说:“想怎么清那些邪气。”林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