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让你买的?”张桂源转回头,继续问道。
“大概一个月前。”赵国强说,“那天晚上他突然来找我,说他需要用一把锤子,但是不想自己去买,让我帮他买一把,说第二天把钱给我。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去超市买了。”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要用锤子干什么?”
赵国强摇了摇头:“没有。他没说,我也没问。”
“你把锤子交给他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在我家后面的巷子里。”赵国强说,“那天晚上我买完锤子回来,他已经在巷子里等着了。我把锤子给了他,他就走了。”
“当时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说,情绪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赵国强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他那天晚上……看起来有点紧张。”
“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直在往巷子两头看,像是在怕被人看到。但我当时没往别处想,以为他就是急着要用工具。”
“赵磊现在在哪?”
赵国强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他电话也打不通,家里也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张桂源看着他的眼睛,判断着这番话的真实性。
赵国强的目光没有躲闪,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那不是说谎者的焦虑,而是一个知道自己被利用了的人的焦虑。
“赵磊和你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张桂源换了一个角度。
“还行吧。”赵国强说,“他小时候经常来我家玩,长大了之后来往就少了。他偶尔会来找我借工具或者帮忙修车,但不算特别亲近。”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何志强这个人?”
赵国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都不认识何志强,还是你们今天抓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名字。”
张桂源没有再提问。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离开赵国强,但脑子里正在快速地梳理着这些新的信息——赵磊,侄子,买锤子,失踪。
一个新的名字出现在了这张拼图上,让原本已经逐渐清晰的画面重新变得复杂起来。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左奇函起身走过去,拉开一条门缝,外面站着陈思罕。他递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几行字,然后无声地退开了。
左奇函关上门,走回座位,把纸条放在张桂源面前。
张桂源低头扫了一眼。纸条上写着:
赵磊,二十五岁,无业,有盗窃前科。一个月前从家中失联,家属以为他外出打工。与何志强曾在同一家快递站短期共事过,有矛盾记录。
张桂源看完纸条,把它折起来放进口袋里,然后重新看向赵国强。他的目光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了雪地上新的足迹。
“赵国强。”他说,“你再仔细想一想——赵磊让你买锤子的那天晚上,除了锤子,他还跟你说过什么?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赵国强闭上眼睛,眉心紧紧地皱在一起,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着。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睁开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太在意,但现在想起来,觉得有点奇怪。”
“他说了什么?”
赵国强舔了舔嘴唇,一字一字地复述道:“他说——‘大伯,这事你谁都别说。过了今晚,就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