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漆黑一片。两人打开弱光手电,光束扫过货架和柜台。
这是一间典型的古董店,陈列架上摆满了瓷器、铜器和一些字画卷轴,玻璃柜台里放着几枚古钱币和玉器,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左奇函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他径直走向柜台后面的那扇小门——那是一扇通往内室的木门,门缝下面透出一丝极微弱的光。
他抬手示意杨博文警戒,自己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门没锁。
他推开一条缝,里面的光景让他瞳孔微缩。
那是一间大约十平方米的密室,四面墙壁前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和泡沫包装盒,正中央的桌子上摊开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位置。
桌角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一个聊天界面的截图。
左奇函快步走到桌前,用手电照向那张地图。红圈标注的位置一共有五个,其中三个在他们已知的范围之内,另外两个则延伸到了邻省。而最让他注意的是,地图边缘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03.14 最后一趟。”
今天的日期,是三月十三日。
“明天。”左奇函低声说,“他明天要走。”
杨博文已经站到了笔记本电脑前,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内容:“这张截图是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界面,对方ID是一串乱码。最后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今晚十一点四十分。”
“内容呢?”
杨博文凑近屏幕,一字一字念出来:“‘货已备齐,明晚十点,老地方交。过时不候。’”
左奇函立刻按下耳麦:“队长,有重大发现。”
他语速极快地把密室里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张桂源听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下达了指令:
“把所有东西拍照留存,不要动原件。你们撤出来,回到车上待命。我马上协调警力,明天天黑之前,把这张网撒好。”
左奇函应了一声,迅速掏出手机拍下地图和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然后和杨博文一起退出密室,锁好后门,沿原路返回车上。
引擎启动的那一刻,左奇函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明晚十点,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三月十四日。晚九点。
滨江路一带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昏黄,行人稀少,江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湿冷的腥味。
两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分别停在滨江路的两端。
废楼三层的窗户后面,张桂源架着夜视望远镜,镜头对准聚珍阁紧闭的卷帘门。张函瑞蹲在他身侧,一手按着耳麦,另一只手握着对讲机,指腹搭在通话键上,随时准备下达指令。
“各组汇报位置。”
左奇函的声音先从耳麦里传来:“一组就位,聚珍阁正面偏东三十米,报刊亭后方,视野清晰。”
“二组就位。”杨博文的声音紧随其后,压得很低,“后巷垃圾站夹角,能看到后门全貌。”
“三组就位。”陈浚铭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杂音,“监控已切入,画面稳定。目标区域无异常车辆出入。”
王橹杰的声音最后响起,简短有力:“四组就位,滨江路北侧入口,随时可以封路。”
张桂源听完所有汇报,没有多余的废话,只说了一个字:“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江风灌进废楼的破窗,吹得墙角积尘打着旋儿飘起来。张函瑞一动不动,目光始终锁定着楼下那扇门。
九点四十分。
一辆黑色轿车从滨江路南侧驶来,车速不快,缓缓停在聚珍阁门前。车灯熄灭,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在夜色中吐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白烟。
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走下车,身形中等,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然后走到聚珍阁门前,掏出钥匙,弯腰去开卷帘门的锁。
“目标出现。”张桂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各组注意,等他进入店内再行动。”
男人拉开了卷帘门,提起手提箱,跨步走了进去。卷帘门在他身后重新拉下,咔哒一声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