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观察室门口时，他没有抬头，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向前走去。
王橹杰站在观察室里，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了这一幕。他等刘阳走远了，才收回目光，转身对身后的陈浚铭说：“他刚才在门口停了一下。”
“可能是累了。”陈浚铭说。
“也可能是想记住这个位置。”王橹杰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丝思索。
“他知道自己进来了，但还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那种停顿，是一种本能的定位行为。”
陈浚铭没有接话，但他在心里记住了王橹杰的这个判断。
凌晨一点，十八楼的灯光熄灭了大半。张桂源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上午九点继续。
左奇函和杨博文率先离开了，王橹杰和陈浚铭也相继收拾东西准备走。
陈思罕关了电脑，但没有立刻起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像是在整理脑海中还没有完全落定的思绪。
张函瑞从技术科回来时，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他看到张桂源的办公室灯还亮着，门半掩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门框。
张桂源抬起头，看到是他，放下手中的笔：“还没走？”
“准备走了。”张函瑞站在门口，“你呢？”
“把这份看完就走。”张桂源扬了扬手里那份材料，然后又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刘阳说的那个‘老魏’，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明天让思罕查一下系统里所有绰号或化名带‘老魏’的前科人员。”张函瑞说，“如果能找到匹配的，就能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追。”
张桂源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夜色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你先回去吧。”张桂源说，“明天还有得忙。”
张函瑞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你也别太晚。”然后继续走向楼梯口，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逐渐远去。
张桂源坐在办公桌后，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的关门声中，然后低下头，重新拿起那份材料，但没有立刻开始看。
他坐了片刻，然后合上文件夹，关掉台灯，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他锁好门，走向电梯。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安静地闪烁，将这座刚刚结束了一夜审讯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沉默的星光之下。
次日清晨，十八楼的灯光重新亮起时，所有人已经到齐。
陈思罕来得最早，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已经打开了几份档案，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看到其他人陆续走进来，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我查了一晚上，找到了三个可能匹配‘老魏’这个绰号的前科人员。”
“但只有一个符合刘阳描述的特征——五十多岁，北方口音，有过一次非法拘禁前科，被判了四年，两年前假释出狱。”
他将其中一份档案投屏到大屏幕上。
档案照片中的男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脸颊瘦削，眼窝深陷，嘴角带着一道不太明显的旧疤痕。
“魏大勇。”张桂源站在屏幕前，看着那张照片，“他现在在哪里？”
“假释出狱后，他登记了一个住址在城北，但那个地址半年前就已经没有人住了。”陈思罕调出一张地图，在城北的位置标注了一个红点。
“不过他名下还挂着一辆摩托车，三个月前有过一次交通违章记录，被拍到的位置在城西，靠近之前刘永住的那片区域。”
“他在C市。”左奇函说，“而且活动范围和刘永有交集。”
“刘永和刘阳都提到了‘L’，但没有人知道‘L’的真实身份。”王橹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魏大勇的档案照片上，“如果能找到魏大勇，或许就能通过他摸到‘L’的边。”
“问题是，魏大勇现在藏在哪里。”杨博文说，“他既然已经换了住处，说明他在刻意躲避警方的视线。想找到他，需要一点运气。”
“不一定全靠运气。”张函瑞开口，他一直在看魏大勇的档案，此刻抬起头来。
“他的前科是非法拘禁，作案手法是冒充执法人员，在路边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将受害人骗上车，然后带到预先准备好的地点关押。”
“这种作案手法需要一定的表演能力和心理素质，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如果他出狱后还在为这个网络工作，那他很可能还在使用类似的套路——利用某种身份伪装来接近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