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听着,脑子里飞快转动。赵大勇,王铭,神秘女人,技术支持者,现金来源,抢劫案,死者……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这不是赵大勇一个人的复仇,而是一个小型的、松散的犯罪团伙。赵大勇是执行者,但不是大脑。
大脑是谁?那个女人?还是那个发帖的人?或者,另有其人?
“队长,”他开口,“我想再查一下赵大勇和王铭的通讯记录。不是查他们联系了谁,是查他们的通讯模式——比如,固定时间联系某个人,或者每次作案前后联系同一个人。
也许能找到那个‘大脑’的线索。”
“可以。”张桂源点头,“橹杰,你和浚铭一起。奇函、博文,你们继续挖抢劫案的细节,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证据。函瑞在医院陪思罕,一会儿让他顺便问问,能不能回忆更多关于那个女人的细节。”
“是。”
办公室重新忙碌起来。陈浚铭坐回自己位置,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背景是他和陈思罕的合影——去年警队运动会,两人都穿着运动服,陈思罕搂着他的肩,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他看着照片,心里一疼,但很快把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要找到那个“大脑”,要把赵大勇和所有同伙一网打尽,要给思罕哥一个彻底的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键盘上。
战斗继续。
上午十点,市局审讯室。
王铭的心理防线在第三次审讯时彻底崩溃。当杨博文将那个在废弃桥洞下被发现、因伤重不治的流浪汉的现场照片推到他面前时,这个矮胖的男人开始剧烈发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我不想的……是勇哥……勇哥说那人看见我们脸了,必须灭口……”王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我就踢了他两脚,是勇哥用砖头砸的头……真的,警察同志,我没想杀人……”
“那个女人是谁?”左奇函问。
“女人?什么女人?”王铭愣住。
“右手虎口有个长条形疤的女人。三十多岁,本地口音。”左奇函盯着他,“赵大勇和你提过吗?”
王铭眼神躲闪,嘴唇哆嗦了几下,小声说:“是……是红姐。”
“红姐是谁?”
“勇哥在牢里认识的……好像是给监狱供货的小卖部老板的侄女,有时候会帮忙带东西进去。”
“勇哥出来后,红姐找过他,给了他点钱,还给他找了个住处……”
“住处是哪里?”
“就……就招待所那个房间,是红姐帮忙租的,用假身份证。车也是红姐找来的,说用完了就处理掉。”王铭越说声音越小。
“但红姐不让我们见她,都是电话联系,或者让个小孩子送东西来。”
“电话号码?”
“勇哥有,我没有……红姐很小心,每次用的号码都不一样。”
“你见过她吗?”
“见过一次,远远的。在招待所楼下,她坐车里,没下来,就摇下车窗跟勇哥说了几句话。戴个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但声音是女的,右手扶车窗的时候……我好像看见虎口是有个疤。”
“什么车?”
“白色轿车,很普通那种,牌子没注意……好像是丰田。”
“车牌呢?”
“没看清,车挺脏的,可能故意弄脏的。”
审讯结束后,左奇函和杨博文立刻将“红姐”的信息汇报给张桂源。
“监狱供货小卖部老板的侄女……”张桂源沉吟。
“查,查全市监狱、看守所的供货商名单,看有没有姓‘洪’或者名字带‘红’的,家里有个侄女。同时,调取招待所楼下近期所有白色丰田车的监控,一辆辆排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