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还是看见一道漆黑的身影一闪而过,像是一只渡鸦。
它似乎并不是凡世的鸦雀,一举一动中都透露着少女的灵动。
明明是黑色的,可却在格赫罗斯混沌的视野中撕开了一道光。
格赫罗斯在那么一瞬间恍惚了,自己是死了还是没死?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摸住那道光。
手指尖传来碰到实物的触感。
‘软软的....’他脑袋里想过这个念头。
那道漆黑的影子停了下来,似乎也在注视着他。
格赫罗斯思考了片刻,手指轻轻一捏。
“疼疼疼!”
一声清脆的痛呼,像一把小锤子,猛地敲碎了格赫罗斯混沌的意识。
“迪雅?”
床边的少女揉着脸颊,气鼓鼓的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三分不悦。
她右手放在背后,像是藏了什么东西,只不过动作很快格赫罗斯没有看清。
“你怎么...在这?我这是在哪?”他扶了扶额头。
这里好像是一处病房,病床旁边摆着一个复苏呼吸机。
各种管子与仪器连接着他的身体,导致想动都有些行动不便。
“切,你很不愿意见到我吗?”
渡鸦傲娇的瞥过头,慢悠悠的说。
“你中了毒,已经昏迷好几天了,期间一直是我在照顾你哦!”
说着她挺了挺平坦的小胸脯,看起来很自豪似的。
“是吗?谢谢。”
格赫罗斯感觉自己的头很晕。
他依稀记得自己昏迷前的场景。
当时他中了无名的毒倒在了桥头。
好像黑市突然爆炸了,听到了很多枪声与哀嚎声。
现在渡鸦在这,看样子还陪了他很久。
航天基地,和所有人应该都没事吧。
“这里是....巴别塔?”格赫罗斯问。
渡鸦点了点头。
“话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照顾你,真的怪麻烦的。”她的声音略微有些无奈。
格赫罗斯愣了一下,少女虽然这么说,但眸子里的难过几乎是隐藏不住。
他将这一幕尽收眼。
她...是在关心我吗?
“我是典狱长,总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做,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事。
下次可以不用你亲自照顾,巴别塔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
见格赫罗斯跟个木头一样丝毫不领情,渡鸦也有些生气了。
“你以为像一个英雄一样战死在战场上是一个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一个人挡在所有人前面,然后英姿飒爽的解决所有敌人。
重伤倒在地上,临终的时候说一句‘以后都交给你们了...’很酷吗?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格赫罗斯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个丫头了。
但或许是想到渡鸦的性格,也或许是刚刚苏醒,没什么力气。
他也懒得与她争辩了。
“你....当英雄是什么感觉?那种被人寄予希望的感觉不累吗?”
过了一会儿,渡鸦又问了。
这一次她的语气很慢,像是一个求知的孩子。
“很普通的感觉,况且我又不是英雄,只是做自己应做的责任。
至于累不累,要看个人。”
格赫罗斯不明白这丫头脑洞怎么那么大。
“分明什么都没说。”渡鸦鼓了鼓腮帮子。
她托着腮,撑在病床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格赫罗斯看着她。
少女乌黑的长发像是渡鸦的羽毛般,在窗外微风的吹拂下,轻轻的散动。
因为沉思眉头时不时微微翘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这些细小生动的表情,和他一直印象里的那个狡黠危险不懂事的‘公主’判若两人。
‘可爱....’
他想到了这个词形容。
突然想起,自己在晕倒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好像也是这个丫头。
明明她是阿萨拉的公主,就算被抓到也不会怎么样,可他还是下意识的想起了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
来到这个世界也过了那么长时间,他早已将这里当成了现实。
潮汐监狱与当时巴别塔的战斗都是因为这个少女而起。
二人说是仇人完全不为过。
可和这女孩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无法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