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少女面色低沉了下来。
“大人想说…是我干的吗?”
格赫罗斯听出了话语中潜藏着的委屈。
他努力的想要看清她此刻的眼神。
可不知为何,却始终无法与她的眼睛对焦。
这并不是第1次了,以往的几次见面都有这种感觉,只不过很细微。
就像是二人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毛玻璃。
“我不会去无端去怀疑任何一个人,在我眼里潮汐监狱只有两种人。
囚犯和狱警。”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你是囚犯,并且在他们暴动的时候多次提到了你的名字,所以只能希望你配合一下。”
格赫罗斯的话音落下后,少女缓缓抬起头。
这一次,她眼前那看不见的毛玻璃像是消失了一瞬。
“…那找我是干嘛的呢?”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问。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走?”
“走?”
见她愣神,格赫罗斯说。
“我离开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以你的能力要出去应该很容易。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在等什么?”
“………”
“典狱长大人为什么觉得我会出去呢?”
少女的笑中带着些许苦涩。
“阿萨拉皇室已经没了,叛乱者尤瑟夫和他手中的4个将领正在满世界的追杀我。
来这里之前我一直在害怕。
害怕会遭受到在巴别塔那里一样的折磨。
吃不饱,穿不暖,那里手术室的灯光24小时都不会停,里面人们的哀嚎也一样。
可这里不一样…克莱尔姐姐很关心我,典狱长大人也时常会给我讲故事。
所以我一直很感激您的。”
格赫罗斯愣住了,来之前他曾想过很多回答,却唯独没想过这个宛如撒娇般的诉苦。
“你……我也只是为了维持监狱的秩序。”
格赫罗斯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改口了。
“我知道,毕竟跟我这样的‘疯子’打交道会很累吧…
他们说我的脑子是坏的,一不小心就会干出很多麻烦事。”
“这并不是你的错…”
格赫罗斯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少女抬头看着他,突然就又笑了。
“大人真的跟我曾经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呢。”
格赫罗斯像是没听到似的,只是接着说。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虽然无法决定过去。
但是可以改变未来,放下过去,为自己而活着。”
“……”
“未来?”
她的思绪好像飘到了远方,像是在述说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就不想开始新的生活吗?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哈,说来真是奇怪,你可是典狱长哎,居然煽动囚犯越狱吗?”
少女发出一声浅笑。
“这无关职责,我只是不忍心看一个年轻的生命就此堕落。”
“……”
“那…如果我说我想离开这里,找个小地方正常的生活下去,大人会放我走吗?”
她一字一顿,询问着格赫罗斯的答案。
格赫罗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放了这个少女,且不说阿萨拉与哈夫克如今的关系释放一个如此特殊身份的囚犯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
德穆兰也肯定会发生端倪,毕竟提升囚犯待遇,还能以维持监狱秩序来搪塞。
那释放渡鸦就是直接自爆了。
他不可能会冒这个险。
“……”
见格赫罗斯沉默,渡鸦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微微一暗。
她低下头,窗外海风吹乱了她的刘海,挡住了她的表情,让格赫罗斯有些看不清。
许久之后才隐隐听到她说。
“也好…这样我也能安心了。”
“……”
渡鸦离开了,格赫罗斯独自坐在收藏室的真皮沙发上,心中乱如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出那些话。
是因为她是一个女的?是因为自己觉得她可怜吗?
是这种如此软弱的理由吗?
还是…
他看向了收藏室里摆放着的镜子,这座价格不菲的明镜,中间映出的身影却是如此的模糊。
她那副已经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样子,有些熟悉呢。
“呼…”
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