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觉悟,这水平,政治和经济这两门功课,真是被他学明白了,人情世故这块,也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报告送达国家计委,瞿霞脸上有光,鱼尾纹都舒展开了,在单位里昂首挺胸、走路带风,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这年头,八千万港币的投资,对整个国家的经济大局都可以说是雪中送炭,更别说云山县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瞿霞还是要提醒陈俊生:“对了,小陈,你身上这政商一体的问题,必须重视起来,尽快剥离。”
陈俊生闻言,也是收敛了嘴角的笑容,面带严肃:“我正想就政商一体这事,给您和爸做个汇报,顺便把一些涉及我个人的重大原则问题,讲讲清楚。”
“哦?”瞿霞眉梢动了动,心说你这孩子可真是大胆啊,我和老宋都还没同意这门亲事,你就改口了?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自家闺女上赶着倒贴他,他还不要的话,那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至于他在沪城好像还有另一个“妈”,隔壁似乎也有一个“妈”这事,瞿霞就当不知道。反正结婚证上只登记新人,不登记父母。
“我深知,政商一体是特殊时期的大胆尝试,但是权力和资本交织,必生贪腐,必乱决策。”
陈俊生先表态,直切要害,然后再阐述自己的来时路:“我当初涉足商业,一来是想改善家里穷困潦倒,吃不饱也穿不暖的现状,二来是想通过商业实践,积累经验,以便摸清地方经济发展的规律和痛点,从而对症下药,厉行改革。”
“在此过程中,我深刻反思,政是政,商是商,绝对不能混为一谈,当了干部就不能想着发财,想发财就不要当干部。”
陈俊生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眼下我正着手在做三件事,一是卸掉商业方面的全部职务,全身心回归本职工作;二是本着对组织忠诚老实的态度,公示财产,接受监督;三是提出申请,到西区去。趁年轻,把云山县的发展经验,带到更偏远的贫困山区,踏踏实实地为老百姓办点好事,也为西部的脱贫攻坚战,贡献一份力量。”
陈俊生话音落下。
宋卫东手里的报纸 也“哗啦” 一声落在了茶几上。
刚才陈俊生进门前的那句 “爸” 虽然让他心头一紧,但更多的是一种长辈面对晚辈 “逼宫” 时的错愕。
可现在,陈俊生这番话,完全出乎意料,尤其是最后那句 “申请去西部地区”,让宋部长彻底坐不住了。
陈俊生要卸掉身上的“包袱” ,轻装上阵,要进行财产公示,接受组织监督,这在宋部长看来,绝对是好事。
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
身为国家干部,对党纪国法心存敬畏,对自身长远发展做好提前规划,未雨绸缪、居安思危,这没什么不对。
但是,陈俊生要申请去西部地区,宋卫东很难接受。
宋卫东目光烁烁,盯着陈俊生看了好一会儿:“你在云山县干得好好的,眼下正是出成绩的时候,你这时候走,就不怕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吗?”
“云山县工农业发展的底子已经打好了,后续的工作,我相信组织上会安排比我更优秀的人才,上台接力。”
陈俊生语气诚恳而坚定:“东江工业区有徐专员主持大局,缺了我陈俊生也能正常运转,长远来看,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西部地区不一样。那里更穷,更需要有人去闯,去试。我年轻,没什么负担,正适合去国家最需要用人的地方建功立业。”
“如果我只盯着自己的政绩,只想着怎么往上爬最快,那我当初就不会去云山县搞什么改革,直接稳稳当当地在学校里读书,毕业后分配工作,在单位里熬资历就行了。”
陈俊生把话说得大义凛然,却又隐隐透着一股 “我意已决” 的果敢。
事实上,他早在去年就开始做商业方面的切割了,名下的公司、股份、外汇券、工业券和国库券都已妥善安置,身上的这些总经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