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连丁涛同志那样身居高位、手握实权的大人物,都在宋小爱手底下过不了两招,更别说他这不大不小的正处级干部。
这年头,“降维打击”这个词汇还没开始流行,但宋小爱用来对付丁涛和张玉栋的手段,无异于“天罚”,完全属于降维打击的范畴。
当初,丁涛在电话里惊闻噩耗,从云山县连夜赶回老家,目睹现状后,气得吐血晕厥,家人紧急送医抢救,在重症病房足足待了十二天才勉强保住老命。
今年初,丁涛的身体有所好转,但是他并没有着手做出任何反击之举,而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主动辞去一切职务,带着老伴前往海南养老,黯淡离场。
张玉栋倒还好,省纪委的同志找上门之前,他就提前收到风声,咬咬牙往茶杯里倒了半包老鼠药,然后心一横,脚一跺,喝踏马的。
本想着“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结果肚子痛到满地打滚,上吐下泻的,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脑子却清醒得很,哀嚎着大喊救命。
“玉栋同志,你受苦了。”
沈军屏退身边的人,坐在病床前握住张玉栋的手,意味深长地交代道:“接下来,不但要好好保重身体,还得继续咬咬牙,坚持住,明白吗?”
“明白。”张玉栋满脸苦涩地点了点头,本以为沈书记是来给他主持公道的,没想到人家只是希望他把嘴闭上。
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跟陈俊生和平共处,说不定能落得个轻松自在。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官场之所以残酷无比,就在于它这一步踏错,万劫不复的冰冷法则,很多人一辈子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到头来也未必能得善终。
而有些人,身上的问题多如牛毛,却屡受提拔,步步生莲,究其原因,无外乎背景深厚,站队精准。
陈俊生就是这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问题越多,提拔越快,实在是“咄咄怪事”!
当然了,沈军如果铁了心要拿陈俊生开刀的话,动动手指就能让他脱一层皮。
但是沈军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因为他自己也有软肋,儿子沈瑞祥在杭城跟东瀛富商合资办厂的这一年多时间,暗地里干的那些龌龊事,赚的那些黑心钱,简直触目惊心,一旦彻底曝光,抓去枪毙一百次都不为过。
最可恨的是,沈瑞祥的黑材料,竟然全都落在了乔兴国手里。
沈军这边带队视察云山县,乔兴国那头紧跟着就组团去了江浙,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双方的意图都非常明显,却又各自投鼠忌器。
时间来到三月十九日下午,刚结束的县人大会议上,陈俊生如愿以偿地摘去“代理”前缀,高票当选云山县县长,顺利转正。
“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常务单元楼宿舍里,在矿区待了两个多月的陈俊生,仰头倒在宿舍的大床上,闭眼感受着这一刻的惬意和放松。
“真不知道你咋想的。”
宋小爱一边俯下身子蹲在床头帮他把鞋袜脱掉,一边小声埋怨道:“放着好好的县长办公室不待,非要去钻矿井,在那连腰都直不起来的煤堆底下参加劳动,又脏又累的不说,还总让人为你提心吊胆。”
“瞧瞧你这双脚,以前虽然谈不上有多白净,可怎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黑黢黢的,还都是血泡…”
宋小爱说着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人像你这样当县长的嘛。为了大家夸你两句,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陈俊生耐心听完小爱的念叨,笑了笑,说:“男人的脚,还是黑一点的好,黑一点显得健康。”
宋小爱撇撇嘴,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小手却轻轻握住他的脚踝,认真查看伤情:“哪里健康了,都找不出一块好皮了。人家当领导的,都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做做样子就好,只有你傻乎乎的真抓实干。”
“确实挺傻的。”
陈俊生不反驳,笑着解释:“不过,我之所以一头扎进矿区,是因为这几个月来,改革派和保守派这两大思潮在国内的碰撞趋近白热化,而我年前做的几件大事,刚好处在风口浪尖上。”
“这种时候,我只能低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