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青山既能沉下气来跟陈俊生讲道理,也能摆开架势给他展示拳脚:“要是敢辜负晓芸,先问问我枪里的子弹答不答应。”
“瞧您说得…晓芸姐对我那么好,我恨不得掰两根肋骨下来给她熬汤喝,哪舍得辜负她。”
陈俊生真真切切地表个态,然后转移话题:“对了,爸,跟您报个喜,我被调到云山县当县长了。咳咳,那什么,您啥时候升军区司令员?”
“你小子…”
齐青山闻言真是既好气又好笑:“他娘的把军区司令员当成咱家菜地里的白菜了?想拱上去就拱上去?”
陈俊生就说:“部队里的事情,我不了解,但我了解您啊,只要您有想法,往上挪一挪,绝对没问题,早晚的事。”
“行了,行了,少说漂亮话。”
齐青山被陈俊生这兔崽子几句好话哄得很舒服,但他不说,反而颇为严肃地叮嘱他:“眼下,我和你妈就一个心愿,趁早抱上外孙。你自己看着办。”
“好嘞。”陈俊生点头一笑:“爸,我还有件事想跟您通个气。”
“是不是生意上的事?”
齐青山心里明镜似的:“你手底下的那个牟远东,很有生意头脑,在边境上跟毛熊做了几笔大买卖,换到了不少技术方面的好东西。这事你不用多说,我有安排。”
“这可太好了。”
陈俊生心头一乐,他把复兴电子公司交到牟远东手上,目地就是要跟北方邻居建立友好的商业关系。
现在才1982年,赚钱的事情完全不用太着急,可以先布局,等到老大哥快不行了,直接镰刀进场,挑长势最好的韭菜,割他一茬又一茬!
俗话说,一鲸落,万物生。
一个时代的落幕,总有人输得一败涂地,黯淡离场,也有人以身入局,赚得盆满钵满。
“俊哥!”
晚饭的时候,门口传来虎彪彪的一声高呼。
“援朝?”
陈俊生猛然抬头,这粗犷又熟悉的大嗓门,印象中除了他的铁杆发小,好兄弟罗援朝之外,没谁了。
大冷天,罗援朝这铁憨憨竟然还是一身白色短袖衬衫配藏青色长裤,剃着干净利索的寸头,虎背熊腰,身姿笔挺,像是从部队回来探亲的军人似的。
这小子冷着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不过一笑起来,露出两颗洁白的大门牙,就显得很憨。
陈俊生放下碗筷,迈着大步来到罗援朝跟前,笑嘻嘻的没有寒暄,抬手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给他;“披上。老家这气温不比岭南,别踏马一回来就冻感冒了。”
罗援朝咧着嘴笑:“我前天接到你的电话,转头就买票赶回来,下了火车才发现,老家都入冬了。”
“工作交接了么?”陈俊生问道。
“嗯,交接好了。”
罗援朝点点头,汇报道;“有林建华和堂姐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好,先吃饭,边吃边聊。”
陈俊生把罗援朝带到饭桌前,芸姨已经替他俩摆好了下酒菜,今年新酿的雪梨桂花米酒也刚出炉,泛着清冽气息的酒香闻起来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陈俊生先给罗援朝倒上满满一杯,然后开口说道:“我这次叫你回来,本意是打算把你留在身边当司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俊哥,你这句愿不愿意,真的是多余问了。”
罗援朝笑嘿嘿的端起酒杯,敬陈俊生:“你知道的,我读书少,嘴笨,不大会说好话,但有一句话,我今天必须当面说给你听听。”
“什么话?”陈俊生笑着问道。
罗援朝埋头闷了一碗酒,抬手擦了擦嘴,满脸认真:“说实话,我罗援朝能有今天,不靠天,不靠地,也不靠家里的父母和兄弟,全靠你陈俊生手把手带我出来。”
“总之,你为人民服务,我为你服务,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没有二话。”罗援朝很干脆地表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