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嫡女做妾
    孔氏说完那句话,便再不想说别的,扶着张妈妈的手臂,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她只能盼望着谢知晦听完这番话能想清楚利害,别再执迷不悟。

    谢知晦的脊背骤然塌下,整个人蜷成一团,肩头剧烈颤抖着,喉间压抑许久的哽咽再也绷不住,碎成泣音,混着粗重的喘息漫了出来。

    他又何尝不知该向前看。

    如今陆蕖华看他的眼神,冰冷得像陌生人,根本不会原谅他。

    可他就是不甘心这样放手。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若这三年肯对陆蕖华好一些,她是不是就不会这般狠心?

    是不是就愿意相信他对沈梨棠只有恩人的感激?

    最后这个念想一出,谢知晦的哭声一哽,时至今日他还在欺骗自己。

    他是对沈梨棠动过心的。

    当时大兄才逝没多久,沈梨棠又哭得梨花带雨,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心。

    在酒巷后吻了她。

    可只有那一次。

    第二日他便收了心,他以为无伤大雅。

    直到最近他才想明白,陆蕖华为何会愿意替他遮掩,那日的石头想来就是她一气之下的报复。

    她什么都知道。

    压抑到极致的恸哭破喉而出,化作哀嚎,直直穿透梁柱,漫遍整间屋子。

    孔氏听得真切,每一声都狠狠砸在她心头上,脚下一软,险些踉跄倒地。

    她养他数十载,从未见他这般崩溃失态。

    张妈妈别过脸去,抬起袖子抹眼角。

    孔氏终究没有忍下心离去,转过身,踉跄着走回去,跪下来,将谢知晦的头抱进怀里。

    碎裂的瓷片硌着她的膝盖,她也顾不上疼,像他幼时受了委屈哄他那般,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

    “知晦,向前看吧。”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惜音就是你的恩人,你找了这么多年没能找到,和陆蕖华分开后,她就出现,这是天意。”

    “你既说要报恩,便与她好好白头偕老,莫要再惦记陆蕖华了。”

    谢知晦伏在她怀里,嚎声渐渐低下去,手指紧攥着她的衣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他没有回答。

    但孔氏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再像方才那样僵硬了。

    ……

    侯府。

    郑月容坐在花厅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

    柳氏被丫鬟引进来时,面上淡淡的。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深绿色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通身上下没有半点多余的饰物。

    守寡这些年,她一向是这样素净的打扮。

    她看着郑月容略点了点头,便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也不主动开口。

    郑月容倒也不急。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大嫂,裴家那门亲事,实在是可惜了。”

    “裴三公子人品才学都是上佳,从前不提功名,如今也上进起来,他日必定前途无量,原以为两家能结秦晋之好,谁知缘分未到。”

    柳氏垂着眼,没有接话。

    裴府退亲的事,郑月容当日便知道了,忍了这些日子才来与她谈这些,摆明是有其他谋算。

    郑月容见她不动声色,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不过很快又被她压下。

    她抛砖引玉。

    “静怡这孩子,年岁也不小了,女儿家的花期短,再耽搁下去,只怕更难说亲,我这个做婶娘的,看着也替她着急。”

    柳氏抬眸,与她四目相对,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

    “我已经在为静怡筹谋新的婚事了,就不劳烦弟妹费心,只是要辛苦弟妹,等婚事定下那日,去登门商议了。”

    郑月容眸子一沉,不由追问:“可是有合适人选了?”

    “目前还在看,刘家三公子也是个不错的……”柳氏正想搪塞。

    就被她打断,“还在看就是没定下,我觉得不如把她嫁到国公府。”

    “弟妹,莫要与我说笑了,且不说这谢小公爷娶过你名下的蕖华,姐妹共事一夫有多荒唐,便是如今,谁人不知他要娶平乐乡君,那是太后定下的亲事,难不成弟妹还有办法更改?”

    一提到谢知晦,柳氏心里便不畅快。

    当时静怡只比陆蕖华小一岁,也已及笄,可郑月容不愿他们大房有门好亲事,迟迟拖着不肯说亲。

    等国公府看上陆蕖华,她又不想让这个养女怕高攀,就急忙推荐静怡。

    当时谢知晦连看都没看她女儿一眼,只说倾心陆蕖华。

    自此郑月容明里暗里地嘲讽她多年。

    如今还想用这种婚事恶心她。

    柳氏自然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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