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花儿or华儿!
    谢知晦眼睁睁看着裴璟拂袖而去的决绝背影,伸出手想去抓,却只掠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他颓然跌坐在地,背靠着粗糙的假山石,仰起头笑出声来。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满是自嘲与苦涩。

    这些年,他都在做什么?

    竟让挚友和深爱之人,对他失望至极,接二连三,离他而去。

    “二爷?”

    金宝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一路小跑着过来,看到谢知晦狼狈模样时,眼底满是震惊。

    “二爷……奴才找了一圈了,您怎么坐在这里,发生了何事?脸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谢知晦缓缓转过头,眼神幽深骇人。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金宝的衣领,将他扯到近前,声音嘶哑得可怕。

    “柳惜音身上有胎记这件事,是不是你,告诉我母亲的?”

    金宝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赤红的双眸,腿肚子一软跪了下去。

    “说!”

    谢知晦手上力道加重,几乎勒得金宝喘不过气。

    金宝不敢隐瞒:“是……老夫人担忧二爷您,怕您再被大夫人这样的人骗了,才追问奴才当年救您的小姑娘可有何特征……”

    “奴才见您为了大夫人之事几日水米未尽,实在心疼,又想着老夫人是一片慈母心肠,或许真能帮上忙,才、才将记得的零星事情说了……”

    谢知晦死死盯着他慌乱却不像作伪的脸,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松开了手。

    金宝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脖子大口喘气,惊魂未定。

    谢知晦捂住自己的眼睛,指尖冰凉。

    陆蕖华后颈那枚淡红,形似荷花的胎记与柳惜音后颈,那枚类似的印记,交替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现。

    除了这模糊的胎记,他竟再也想不起更多能确切证明恩人身份的特征了。

    如果当初从匪徒手里救下的小姑娘,是蕖华……那柳惜音又是谁?

    她的胎记又是怎么回事?

    当初沈梨棠用假胎记骗他,所以在验证柳惜音时,他特意留了心思,带了信得过的大夫。

    大夫说没有作假的痕迹,他还问了很多细枝末节。

    柳惜音都能对得上,甚至还说出了“花儿”这个名字。

    花儿……

    华儿!

    谢知晦的手从眼睛上滑下来,落在膝头,慢慢攥紧。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金宝,有件事需要你去帮我查一下。”

    “二爷吩咐。”

    “夫人的养父陆明死之前,都在什么地方落脚过,见过什么人,尤其是十六年前的事,着重去查!”

    金宝面露难色,且不说这十六年前的事情有多难查,就是如今这夫人住在萧将军府上。

    以萧将军爱护夫人的程度,想要从他手底下得到消息,那和虎口拔牙有何区别?

    “二爷,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如今夫人搬到了萧将军府上,只怕是很难再调查到消息了。”他委婉地劝着。

    提到萧恒湛,谢知晦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尖锐的不甘,但随即又被强行压下。

    到底是过了明路的兄妹,纵使萧恒湛对陆蕖华过度关心,想来也只是出于兄长对妹妹的爱护。

    “不必担心,”谢知晦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淡淡,“总有一些蛛丝马迹,不会经过他的手。”

    金宝见他神色决绝,知道劝也无用,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是,奴才这就去办。”

    ……

    假山另一侧隐蔽的阴影里,萧恒湛负手而立,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闪烁着冷意。

    鸦青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侧,低声道:“将军,谢二似乎对姑娘身上的胎记起疑了,会不会……”

    萧恒湛没有回答,手指漫不经心地摸上腰间和陆蕖华一人一半的玉佩,淡淡道。

    “既然他的手不老实,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就让他的手,好好休养一段时日。”

    鸦青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萧恒湛冷着脸,继续发问:“方才席面上,议论小四最起劲的那几家,都记下了?”

    “记下了。”

    “既然那般爱议论,就让她们议论个够,议论到说不出话来为止。”

    “是!”

    萧恒湛最后看了一眼谢知晦,随即转身离去。

    另一边,裴璟快走几步,在通往裴老夫人院落的另一条小径上追上了陆蕖华。

    “蕖华妹妹,留步。”

    陆蕖华闻声停下,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仍有一丝未散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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