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披着，比白天更柔顺，显然洗过吹过。脸上化了淡妆，口红是偏粉的豆沙色，衬得皮肤很白。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谁都没说话。
沉默了三秒。
她侧开身。
“进来吧。”
王昊昆走进去。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她自己的照片。有一张是他们在海边拍的——他记得那张，是结婚那年去三亚度蜜月时拍的。
他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她注意到了。
“没扔。”她说。
他没说话。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
放在茶几上。
她在他旁边坐下。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了几秒。
她开口。
“王昊昆，”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他看着她。
她等了几秒。
“因为今天在墓园，”她说，“我看见你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六年了，我从来没放下过。”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那七个人，有的比你有钱，有的比你帅，有的比你话多。但没有一个像你。”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她笑了笑。
“你从来不说。”她说，“什么都不说。”
他没说话。
她站起来。
“带你看看。”
她带他走进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是他们结婚时的合照——穿着白纱和西装，笑得都很开心。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照片。
她站在他旁边。
“这六年，”她说，“我每天晚上看着这张照片睡觉。”
他没说话。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抬起手，放在他胸口。
手有点凉。
“王昊昆，”她说，“六年了。”
他低头看着她。
她踮起脚，吻他。
很轻，很慢。
六年前的最后一次，也是这样。
三十分钟后。
卧室里安静下来。
孙晓雯躺在床上，头枕在他肩上。头发全散了，铺在枕头上。脸上的妆花了，口红蹭掉了一些。薄被盖到腰间，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
床头柜上，那张结婚照静静摆着。
她看着那张照片。
他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王昊昆，”她说，声音有点哑，“你知道吗，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低头看着她。
“什么事？”
她看着那张照片。
“想六年前，”她说，“最后一次。”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那天你收拾东西走，我站在门口看着你的背影。我想你会回头，你没有。”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今天你在墓园，我走的时候，你也没叫住我。”
他看着她。
她笑了。
“但你来了。”她说。
他没说话。
她靠回他肩上。
“王昊昆，”她说，“你说，我们这六年，算不算浪费了？”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笑了。
“我也不知道。”她说。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抬起手，摸着他的脸。
“王昊昆，”她说，“你知道吗，那七个人，每一个我都想努力爱上。但每次到最后，我都会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后来我发现，我不是在找他们，我是在找你。”
他看着她。
她笑了笑。
“找不到了。”她说，“但也忘不掉。”
他看着她。
她靠过来，又吻他。
凌晨一点。
卧室里安静下来。
孙晓雯躺在他身边，呼吸很轻。她已经睡着了，蜷缩着，像只猫。
王昊昆睁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