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她们，走过来。
刘婷站起来，看着他。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没说话。
刘婷低下头。
不敢看他。
他看着她。
“化验单呢？”
刘婷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过去。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留吗？”
刘婷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不是“你怎么搞的”，不是“你想怎么办”，不是“要我做什么”。
是“你想留吗”。
她看着他。
眼眶红了。
“我……”她说，“我不知道。”
王昊昆没说话。
他看着她，等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那就先留着。”
刘婷愣住了。
“什么？”
“先留着。”他重复了一遍，“以后再说。”
刘婷看着他。
眼泪掉下来。
“王哥，”她说，“你不怕我拿这个要挟你？”
王昊昆看着她。
“你不是那种人。”
刘婷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眼泪一直流。
顾婷婷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过了很久，刘婷开口。
“王哥，”她说，声音在抖，“你知道吗，我混了六年。”
王昊昆看着她。
她继续说：“六年，我跟过很多男人。张浩，还有以前的。他们给我买东西，我给他们的，交换。”
她抹了把眼泪。
“从来没有人，”她说，“这样信任过我。”
王昊昆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王哥，”她说，“这个孩子，我留。”
王昊昆看着她。
“想好了？”
她点点头。
“想好了。”
王昊昆没说话。
他转身，往电梯走。
“王哥。”刘婷叫住他。
他回头。
她看着他。
“谢谢你。”她说。
王昊昆点点头。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门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刘婷和顾婷婷。
顾婷婷看着她。
“走吧，”她说，“我送你回去。”
两人走出医院，上了顾婷婷的车。
一路上，刘婷没说话。
顾婷婷也没说。
车停在静园公寓楼下。
刘婷推开车门，下车。
走了几步，回头。
“婷婷姐，”她说，“谢谢你。”
顾婷婷看着她。
“谢什么？”
刘婷想了想。
“谢谢你第一个来。”她说。
顾婷婷笑了。
笑得很轻。
“以后有事，”她说，“还打我电话。”
刘婷点点头。
她转身，走进公寓。
电梯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还看不出来。
但已经有了。
她摸着那个位置，想起王昊昆说的话。
“你不是那种人。”
她笑了。
笑得眼泪又流下来。
晚上八点，静园公寓。
王昊昆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客厅亮着灯，刘婷坐在沙发上。她已经换了家居服，一件浅粉色的睡裙。头发披着，没化妆，素净的脸。
她见王昊昆进来，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王哥，”她说，“我想好了。”
王昊昆看着她。
“嗯。”
她踮起脚，吻他。
晚上十点，王昊昆躺在床上。
刘婷靠在他肩上，没睡。
他看着天花板。
她忽然开口。
“王哥，”她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王昊昆低头看着她。
“什么？”
她想了想。
“在想，”她说，“这孩子以后问起他爸爸是谁，我该怎么回答。”
王昊昆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