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昆看着她。
“结婚十四年。”她继续说，“很久没有……因为一个男人多看我一眼，就心跳加速了。”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心跳加速？
她怎么会说这个？
王昊昆看着她。
“方处，”他说，“你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想说什么？”
方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淡，就那么一下。
“我也不知道。”她说，“就是想见你。”
王昊昆没说话。
她看着他。
“我知道这不对。”她说，“我是有家庭的人，你是被调查对象。我不该这样。”
她顿了顿。
“但我就是想来。”
王昊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吃饭吧。”他说。
方悦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好。”
两人继续吃饭，但话更少了。
吃完，八点半。
方悦结了账，两人走出望江阁，站在门口。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味。
方悦看着他。
“王先生，”她说，“今天谢谢你。”
王昊昆看着她。
“谢什么？”
她笑了笑。
“谢谢你……没让我难堪。”
王昊昆没说话。
她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回头。
“王先生，”她喊，“下次……还能约你吗？”
王昊昆看着她。
“再说。”
她点点头，走了。
王昊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藏青色的连衣裙，盘发，细跟鞋，走路的姿势还是那么稳。
但比上次见的时候，多了点什么。
多了点……犹豫。
他上了车，发动，走了。
晚上九点半，王昊昆回到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翻看今天的消息。
方悦发了一条：【王先生，到家了吗？】
他回：【刚到。】
方悦：【那就好。早点休息。】
他回：【嗯。】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今天那条裙子，是我女儿帮我挑的。】
王昊昆看着这条消息。
女儿？
她没说过她有女儿。
他回：【挺好看的。】
方悦：【谢谢。】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很久没有人说我好看了。】
王昊昆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三十九岁，结婚十四年，有个女儿。
很久没有人说她好看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发送。
他知道这个“嗯”很淡。
但她会看的。
会盯着看很久。
会想很多。
会继续发消息。
果然，三十秒后，她又发了一条：【晚安。】
他回：【晚安。】
放下手机，他躺下。
黑暗中，他想起今天在望江阁，方悦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很久没有因为一个男人多看我一眼，就心跳加速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迷茫，也带着点害怕。
她是真的怕。
怕自己动心。
怕自己越界。
怕自己……收不住。
王昊昆翻了个身。
又一个。
而且这个，是最麻烦的。
体制内，副局长，已婚，有孩子。
这种人，动得最慢，顾虑最多。
但一旦动了，就收不住。
因为她们平时压抑得太久。
他想起她今天带来的那个文件袋。
政策汇编。
说是工作，整顿饭没打开。
那是借口。
是让她自己相信“这是工作需要”的借口。
她需要这个借口。
不然，她没法面对自己。
王昊昆闭上眼睛。
想起她最后问的那句话。
“下次还能约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