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4日，下午两点。
王昊昆刚跑完一单，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催收标记。
他看了一眼，挂断。
三秒后，又响了。
又一个催收号码。
他接起来。
“请问是王昊昆先生吗？”那边是个机械的女声，“我们是借呗催收中心，您的好友江小柔女士欠款逾期，您是她的紧急联系人，麻烦转告她尽快还款，否则将影响征信。”
王昊昆沉默了一秒。
“欠多少？”
“本金加利息滞纳金，共7，032元。逾期三天。”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手机。
江小柔昨天还发消息说“还剩两千了”。
又借了？
还是利息算错了？
他发动车子，往师范大学开。
师范大学东门，下午两点半。
王昊昆把车停在老地方，给江小柔发消息。
【出来。】
三十秒后，她回：【王哥？你在哪儿？】
【门口。】
又过了五分钟，江小柔从里面跑出来。
今天她穿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头发还是扎着高马尾，但有点乱，有几缕散落下来，贴在脸上。
脸上没化妆，素净，但气色很差。
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有点干，整个人看着像是几天没睡好。
她跑到车边，拉开门，坐进来。
“王哥。”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王昊昆看着她。
“催收打电话给我了。”
江小柔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没说话。
王昊昆等着。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王哥，”她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昊昆没说话。
“我以为我还得上的。”她继续说，“兼职一个月一千二，我还了两次，还剩两千……我以为下个月就能还完……”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抖。
“但是利息一直在涨，滞纳金也在涨……我算错了……”
王昊昆看着她。
“现在欠多少？”
“七……七千零三十二。”她说，“加上之前的，一共……一万二了。”
王昊昆没说话。
一万二。
加上上次他还的两万，她已经欠了他三万二。
一个学生，三个月不到，欠了三万二。
“王婷呢？”他问。
江小柔愣了一下。
“她……她被催收打了三天电话，烦死了，昨天骂了我一顿，说不管我了。”
王昊昆看着她。
“你吃饭了吗？”
她摇摇头。
“带你去吃饭。”
他发动车子，往学校后门开。
学校后门，那家路边摊。
老板还认识他们，看见江小柔，笑着打招呼。
“小姑娘又来了？还是两份炒粉？”
江小柔点点头，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炒粉端上来，油汪汪的，冒着热气。
江小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眼泪掉下来了。
她低着头，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掉进炒粉里，混在一起。
王昊昆没说话，就看着她吃。
吃了半份，她放下筷子。
“王哥，”她抬起头，满脸是泪，“我是不是很傻？”
王昊昆没说话。
“我知道我傻。”她说，“我一开始就不该听王婷的。什么捞女，什么投资，什么钓凯子……我根本就不适合干这个。”
她用袖子抹了把眼泪。
“我就是个傻子。”她说，“借呗套了七千，买手机送你。借呗又套了四千八，买鞋送你。钱没还完，利息滚到七千……”
她哭得说不出话。
王昊昆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
“王哥，”她看着他，“你能不能再借我一次？”
王昊昆看着她。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她说，“我兼职下个月就转正了，工资能涨到两千。我慢慢还，一定还完。”
王昊昆沉默了几秒。
“多少？”
“七……七千。”
王昊昆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