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徭役拦驾喊冤扶苏亲审,翻冤狱贪官污吏当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宿营地的铜铃刚摇过第三响,圣驾正准备启行,路边的杨树林里突然冲出来几道瘦得像竹竿的影子。

    冲破外围警戒的兵丁,连滚带爬扑到驰道中间,“咚咚”磕着头,:“陛下!公子!小民冤枉啊!求陛下为民做主啊!”

    兵丁们吓了一跳,挥着鞭子就要抽上去,领头的什长骂道。

    “哪里来的刁民!敢拦圣驾,活腻歪了!”鞭子带着风就要抽到最前面那个穿破短打的汉子背上,突然听见一声冷喝:“住手!”

    扶苏骑着马从队伍前面赶过来,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那几个徭役已经被兵丁按在地上,脸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身上的破棉袄裂着口子,棉絮沾着血痂。

    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鞭子抽出来的红痕,最前面那个汉子手里举着块破布。

    上面用发黑的血写着大大的“冤”字,手指冻得发紫,还死死攥着不放。

    “放开他们。”扶苏摆了摆手,弯腰把那汉子扶起来,触到他胳膊上的鞭痕,汉子疼得哆嗦了一下,却还是硬挺着。

    举着血书递到扶苏面前:“公子!我们是修驰道的徭役,三百多个人干了三个月,每天只给一碗稀粥。”

    “上个月冻死了三个兄弟,县令说他们是暴病身亡,我们去讨说法,反被打了一顿,我婆娘去县衙喊冤,被关到牢里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啊!”

    “一派胡言!”

    一声厉喝从后面传过来,东郡县令刘安穿着崭新的官服跑过来,脸白得像纸,额头全是冷汗,指着几个徭役骂道。

    “这几个都是六国余孽,故意来闹事的!之前就偷过工地的粮食,被我罚过,现在怀恨在心,故意拦圣驾构陷下官!陛下,公子,你们可不能被他们骗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兵丁递眼色,让他们赶紧把这几个人拖下去杀了灭口。

    他克扣了三个月的徭役口粮,卖粮的钱一半揣进自己腰包,一半给赵高送了礼,这事要是捅到皇帝面前,他全家都得死。

    兵丁刚要动手,扶苏抬手拦住,目光扫过刘安汗湿的官服领口。

    “哦?构陷你?我昨晚在林子里留了两袋干粮,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他们捡走了,我看他们饿得路都走不稳,倒是有力气构陷你这个穿新官服的县太爷?”

    刘安的脸瞬间更白了,嘴硬道:“他们就是故意装惨!公子不要被他们骗了!按秦律,拦圣驾者斩,下官这就把他们拖下去斩了,免得惊扰了圣驾!”

    “你敢。”扶苏的声音冷了下来,抬了抬下巴,蒙微立刻从后面走过来。

    手里拎着两卷沉甸甸的竹简,“啪”地扔在刘安脚边,竹简散开,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是驰道工地的粮秣账册和他给赵高送礼的流水记录。

    昨晚扶苏让她悄悄去查工地的账,正好抓了个正着。

    “自己看。”扶苏踢了踢脚边的账册。

    “账上写着三个月领了五百石粮,实际只给徭役发了四十石,剩下的四百六十石粮去哪了?”

    “还有这卷记录,上个月你送了三千金去咸阳中车府,是送给谁的?要不要我现在就请中车府令过来对对账?”

    站在队伍前头的赵高本来正假装整理仪仗,听见这话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刘安看着脚边的账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这账册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下官冤枉!”他爬起来对着御驾的方向磕头,哭喊:“陛下明察!是公子伙同这些刁民构陷下官啊!”

    “构陷你?”扶苏笑了,伸手解下腰间的天子剑,“唰”地一声出鞘,寒芒晃得刘安眼睛都睁不开。

    “陛下赐我天子剑,可先斩后奏,你说我构陷你,那我先斩了你,再慢慢查你的罪,查到你没罪,我给你抵命,怎么样?”

    剑刃的冷光贴在刘安的脖子上,他吓得魂都飞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哆哆嗦嗦地招了:“我招!我全招!是我克扣了口粮!钱一半我自己拿了,一半给了赵……”

    “住口!”赵高急得差点喊出来,赶紧上前一步厉声呵斥,“贪赃枉法的狗官!还敢胡言乱语!公子,这种人直接斩了就是,别脏了你的剑!”

    他想让刘安闭嘴,免得把自己供出来,扶苏却偏不给他机会,抬了抬手让蒙石堵住刘安的嘴,冷笑道:“急什么?他还没说完呢。我倒要看看,他的钱到底给了谁。”

    他转头对着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百姓扬声说:“所有修驰道的徭役,被克扣的口粮和工钱,三天之内全部补发;被关在牢里的家属,现在就去放出来;凡是被刘安冤枉的百姓,都可以来行营申冤,我一律受理。”

    他话音刚落,有人犹豫着站出来,说自己家的地被刘安强占了。

    还有人说儿子被抓去当徭役,死了连尸体都没找着,扶苏一一让随行的法吏记下来,承诺三天之内全部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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