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元在上,演化天劫——”
他松开手,重明剑自行飞起,悬于星辰阵图最中心,接受着周天星力与五行之气的疯狂灌注。剑身光芒越来越盛,直至化为一道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核。
沈镜清的身影缓缓升空,立于阵眼中心,与重明剑光芒相连。他双手掐动法诀,那是早已失传、只存在于御霄仙宗最古老碑文拓片上的禁忌印式。额间神印燃烧般灼亮,周身衣袍与长发在沸腾的能量中狂舞。
他不再看泠曦,目光穿透一切,锁定那“兵解洪流”的核心,也锁定了核心前那道渺小却执拗的身影。最后一句真言,如同天道亲临的宣告,平静,却带着裁决万物的绝对意志,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
“神雷落处,万法归墟!”
咔嚓——!!!!!!
不是一道雷。
是那整个星辰阵图与五行法域,裹挟着被强行召来的、浩瀚无边的周天星力与乾坤五行本源,朝着“兵解洪流”的核心——以及核心前的泠曦——整体地、无情地、碾压式地……轰然砸落!
那一刻,空间失去了意义。
时间仿佛凝固。
万物失去了色彩。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代表着“秩序”、“审判”、“终结”的炽白光芒,充斥了整个视野,吞噬了一切声音。
……
“止水——!!!”
……
……
她抓不住那柄剑。
正如她当年,抓不住那个决意赴死的人。
一把无主的心剑,硬撼煌煌天威,结局在它挺身而出的那一刻便已注定。泠曦比谁都清楚。
雷光吞没视野,世间万物褪成苍茫死寂的灰白。唯有那道湛蓝的剑影,如同沉入深海的最后一点星光,倔强地在她眼中燃烧。
风暴撕扯着一切。她眼睁睁看着,透明的裂痕蛛网般爬满剑身,细碎的光点开始剥离、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逆向的落雪。
她扑了上去,徒劳地伸出手,想拢住那些消散的光,想护住这世上关于“夙尘”最后的、温暖的证明。泪水毫无知觉地滚落,冰凉地划过脸颊——她分不清,这汹涌的悲恸,是为了这把即将逝去的剑,还是为了那个早已碎在记忆里的自己,亦或是,为了这仿佛永远“护不住”的、可悲的宿命。
从前,她护不住活生生的夙尘。
如今,她连他留下的剑也护不住。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像心弦绷断的尾音。
就在那抹湛蓝彻底化作漫天光尘的刹那,极致的悲痛竟压过了所有感官。世界的声音褪去,她听不见风吼雷鸣,只看见那道毁天灭地的神雷余威,正直奔她而来。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染血的手,五指箕张,没有丝毫犹豫,迎向那足以将金仙轰成齑粉的刺目雷光!
“轰——!!!”
沛然莫御的力量贯体而入,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尖锐嘶鸣,仿佛要被这至阳至刚的力量从内部蒸发。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喉间涌上浓重的铁锈味。
可她竟然……握住了。
借着这股摧残己身的冲击力,她猛地仰起头,向着那漠然降下刑罚的苍穹,发出了泣血般的诘问:
“为什么——!!!”
她知道这道神雷并非针对她,而是要彻底抹除“兵解洪流”,断绝她所有的路。可正因如此,那席卷而来的恨意才更加汹涌,也更加……无力。命运像个高高在上的嘲弄者,总在她最想抓住什么的时候,将其碾得粉碎。
神雷的轰击,如同最后的催化剂。被压抑到极致的“万兵杀伐之气”骤然发出兴奋的尖啸,狂暴的金气向内疯狂坍缩、凝聚,最终,显露出一柄古朴、厚重、流淌着暗金色泽与无尽血煞的……巨剑虚影。
就是现在!
止水不能白碎!
夙尘……不能白死!
麻木吞噬了痛觉,甚至吞噬了思考。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更快、更决绝的残影,迎着尚未散尽的神雷余威,扑向那柄象征毁灭与力量的巨剑虚影。
吞噬的过程,是比凌迟更甚的酷刑。仿佛有亿万把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她的灵脉,疯狂搅动;又像被投入天地初开时的洪炉,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蒸发。可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空洞,以及眼底深处燃着的、不惜焚尽一切的幽火。
体内的混沌神力感应到同源的美味,无需驱使,便如饿极的凶兽般扑了上去,贪婪地包裹、撕扯、同化着那精纯霸道的杀伐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