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原来你的心肝……不是黑的啊。
看见她笑。

    只能感受着刑无赦死前那一刻的、永无止境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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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汐一屁股坐在太虚揽月前的石阶上,双手托着腮,像个看戏的看客,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出独角戏。

    赤焰川已经疯了。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剧烈地颤抖。忽然,他一头撞向旁边的石柱——“砰”!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他撞了一下,又撞一下,仿佛想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撞出去。

    “出去……出去……你给我出去……”

    他喃喃着,声音里满是恐惧。

    可他能撞出去什么呢?那双眼球嵌在他眼眶里,刑无赦的恐惧浸在他意识里,泠汐的笑烙在他每一寸感知里——撞得头破血流,也逃不掉。

    泠汐弯了弯嘴角,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随手扔了过去。

    “当啷。”

    匕首落在赤焰川面前的地上,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赤焰川像是被那声响惊醒,猛地抬头——他看见的,依旧是那张脸。那张笑着的、阴魂不散的脸。还有那恐惧,那无时无刻不在汹涌的、刑无赦的恐惧。

    他抓起匕首。

    一刀。

    割在自己的手臂上。

    鲜血喷溅。

    “出去!”

    又一刀。

    “出去!出去!出去!!”

    他一刀一刀地割在自己的身上,手臂、大腿、胸口——每一刀都深可见骨,每一刀都带着想把那张脸从自己眼睛里剜出来的疯狂,想把那恐惧从自己意识里剜出来的绝望。

    可他剜不掉。

    那张脸还在笑。

    那恐惧还在涌。

    血越流越多,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一片猩红的湖泊。泠汐就坐在那片血泊边缘,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的眼睛里,没有畅快,没有解恨,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的平静。

    终于,赤焰川再也承受不住了。

    他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的声音了,更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最后的哀嚎。那尖叫里混杂着赤焰川的绝望,和刑无赦死前那一刻的、永恒的惊恐。

    然后,他高高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喉咙——

    “噗嗤。”

    一刀抹过。

    鲜血喷涌而出,溅起三尺多高,落在泠汐的衣摆上,温热而腥甜。

    赤焰川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他的眼睛依旧睁着——不,是刑无赦的眼睛依旧睁着。那双眼睛里,永远凝固着最后的恐惧,永远倒映着那张笑着的脸。

    而在那恐惧的最深处,还有另一层恐惧——那是赤焰川自己的。

    两层恐惧叠在一起,永远地凝固在了那双眼球里。

    一地猩红。

    风吹过来,血腥气中夹杂着一缕鲜花的幽香。

    泠汐站起身,低头看着脚边那具尸体。赤焰川倒在血泊里,胸口还在微微冒着热气——那里面,是一颗刚刚停止跳动的心。

    她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重影。血泊在晃动,月光在扭曲,连那座她守了许久的门,都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怎的,她已经踩进了血水里。

    她蹲下身,盯着赤焰川敞开的胸膛。那颗心还在,温热,红润,和这世上任何一颗心都没有什么不同。

    她忽然很想看看,他的心肝究竟是不是黑的。

    手起刀落。

    一颗还温热的心,被她握在了掌中。

    泠汐低下头,仔细端详着它。鲜血从指缝间滴落,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血泊里,涟漪散开,复又平静。

    “原来你的心肝……不是黑的啊。”

    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

    恍惚中,她抬起头。

    太虚揽月的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