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像野火般燎原,从百草谷的残垣断壁里开始,迅速传遍了仙门各派。
“你知道吗?御霄仙宗的泠汐,她修的是什么邪功?”
“听说她连万木心源都吞了,简直和那些邪魔歪道一模一样!”
“怪不得之前就觉得她不对劲,原来一直在偷偷练禁术!”
“第一仙门的首席弟子竟是个邪修,这简直是我们整个仙盟的耻辱!”
这些流言越传越凶,最后矛头直指沈靖清。
“玄清仙尊管教无方,座下出了这等心术不正的败类,理当大义灭亲,亲手清理门户!”
“若不是他护着,泠汐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说不定他早就知情!”
“必须让他亲手废了泠汐的修为,以正视听!否则,我们绝不接受御霄仙宗的说法!”
所有的指责与非议,都朝着御霄仙宗,朝着沈靖清汹涌而来。
不明真相的修士群情激奋,叫嚣着应将泠汐绑上断罪台,受万雷击身、挫骨扬灰之刑。
知晓部分内情的仙盟九大仙门高层,则在暗中迅速达成了共识,启动盟会公审,地点就定在断罪台,地点便定在这断罪台,以示“公允”。
这塌天大祸,换做别人身上,恐怕早就被压得喘不过气,可他们忘了,泠汐的师尊是沈靖清。
那个性情古怪、几乎不给任何人面子,行事向来雷厉风行、说话又难听的仙盟之首。
八大仙门的长老们果然很快就找上了门,美其名曰“协商”。
御霄神殿的主殿。
他们一个个衣着光鲜,脸上挂着“为仙门大义着想”的恳切表情,话也说得冠冕堂皇。
“玄清仙尊,此事关乎仙门清誉,泠汐小友当众动用邪力,众怒难犯,唯有断罪台公审,方能平息非议,还御霄仙宗一个清白啊!”
“我们也知道您护徒心切,可仙门规矩摆在这,若不拿出态度,怕是其他宗门也难服众。您就当为了御霄仙宗的名声,待查明真相,自会还她公道。”
“我们也不是要为难她,只是这邪术一事兹事体大,不查清楚如何给天下修士一个交代?您身为仙盟之首,更要坚守正道不是吗?”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大义凛然,仿佛真的在为沈靖清和御霄仙宗着想。可他们哪里知道,沈靖清压根就不在乎这些所谓的名声和规矩。
他端坐在上首的玉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过他们,任凭他们在下面唾沫横飞地说了半天。
直到他们终于停下,眼巴巴地等着他点头,沈靖清才缓缓抬眼,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道:“想押她上断罪台?不可能。”
场面瞬间僵住。
长老们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你看我我看你,开始旁敲侧击地施压。
“仙尊,话可不能这么说。若您执意护着,恐怕会被认为是包庇纵容,到时候御霄仙宗也会被牵连,成为众矢之的啊!”
“是啊仙尊,您可别因小失大,为了一个弟子,毁了御霄仙宗千年清誉!”
“您要是拒不配合,我们也只能按仙盟规矩办事,到时候……”
话里话外的威胁,昭然若揭。
沈靖清听到这话,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听得人心头发寒。
“按仙盟规矩办事?”他挑眉,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你们搞清楚,到底是你们需要御霄仙宗,还是御霄仙宗需要你们?”
他扫过下面一张张写满虚伪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御霄灵境的天材地宝、疗伤圣药、炼器材料,足够我们自给自足。倒是你们,每年眼巴巴求着御霄仙宗开放秘境、共享灵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讲规矩?”
“平日里煞气爆发、邪祟作乱,喊着‘玄清仙尊主持公道’推卸责任求我们出手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讲规矩。现在倒好,一个个跟见了血的苍蝇似的,围着本尊重伤未愈的弟子咬,倒是挺能撑事啊?”
想到泠汐窝在他怀里,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沈靖清心中的疼惜涌了上来。
看着玉阶下冠冕堂皇的这群白眼狼,沈靖清都替泠汐感到不值。
他冷笑一声:“没有她,各派十年内都要白幡招展,缟素在身吧。一群白眼狼。”
他这话说得难听又直白,毫无迂回地骂到所有人脸上,一点体面都没留。
“沈靖清你——!”
他眼神骤然变冷,扫得下面的起刺的长老们齐齐一颤:“泠汐伤重未醒,本尊没工夫跟你们在这里磨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