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鸳鸯血蛊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阵尖啸撕破宁静的夜晚。

    赵峥嵘的声音几乎掀翻房顶。

    他死死攥着自己的左臂,衣袖被狠狠扯开,一截火红狰狞的血线赫然攀在皮肤上,正朝着心口缓缓蔓延,然后停在了那儿,纹路诡异刺目,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这怪东西是方才突然冒出来的,他只觉手臂灼痛难忍,不知是撞上了什么邪门玩意儿,半点不敢耽搁,疯了似的冲来找凌无咎。

    可凌无咎盯着那血线端详许久,眉头紧锁,终究是摇了摇头,他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症状,当即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请沈靖清前来。

    沈靖清来得不紧不慢。

    他只看了一眼,语气平平的:“这不是邪术。要么是毒,要么是蛊。”

    “蛊”字一落,众人脸色俱是一沉。

    有人想起今日宴席上蛊阳子那葫芦闹出来的乱子,面面相觑,后背发凉。凌无咎不敢怠慢,又匆匆遣人去请蛊阳子。

    老头儿被拽来的时候还带着三分酒气,等看清赵峥嵘手臂上那条血线,酒瞬间醒了。

    他眼珠子猛地瞪大,指着那血线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是!这是鸳鸯血蛊啊!出自南疆蛮荒之地,早就被蛊修们联手列为禁蛊之一,是极阴毒的玩意儿!”

    凌无咎眉心拧得更紧,沉声追问:“此蛊当真如此凶险?既然不是蛊阳子你豢养的,那这蛊是从何而来?”

    蛊阳子见这群人还在好奇这东西的来历,急得都快跳脚了:“先别管是哪里来的!想保住这小子的命,就要赶紧找到雌蛊!还有七日——”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赵峥嵘面前晃了晃。

    “他还有七日!”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看向赵峥嵘的目光里,纷纷染上了同情与怜悯,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隐晦。

    赵峥嵘只觉得一股烈火从心口窜遍全身,气得目眦欲裂,浑身发抖,冲着蛊阳子嘶吼道:“什么只剩七日?七日之后到底会怎样?!”

    蛊阳子正手忙脚乱地翻着随身的布包,找着解蛊的器具,闻言头也不抬,随口直白回道,半点委婉都没有:“七日之内,不跟中雌蛊的那人行房,你们两个中蛊的,全都得经脉寸断、剧痛而死,一个都活不成!”

    他常年与蛊虫阴物打交道,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压根不懂避讳,这番话落下,殿内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话音刚落,蛊阳子掏出一枚青铜罗盘,不由分说地捏起赵峥嵘的手指,一针刺破指尖,将渗出的血珠滴在罗盘中央。罗盘指针瞬间疯狂转动,片刻后猛地定格,直直指向了殿外的一个方向。

    殷挽筝是从梦里被提溜起来的。

    画面正定格在那日花园——夙忱为她拾起手帕,温和一笑:你帕子掉了。她从梦中极乐被清醒后的现实打入了无间地狱。

    那本应下在泠汐和另一个浪荡子弟身上的蛊,如今出现在了她和赵峥嵘身上。

    赵峥嵘被众人围着,脸色煞白,冷汗已经把后背浸透了。他绞尽脑汁地回忆今日的每一个细节——从入席到敬酒,从霜华冰酿到蛊虫乱飞,从泠汐被蟹壳扎了手指到她把那杯酒推给他……

    渐渐的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沈靖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不是那种发怒的难看,是冷。冷得像刀锋,像深冬的潭水,像他此刻看殷挽筝的那一眼——直直的,沉沉的,像是要把人钉穿。

    “这蛊是你的。”

    ……

    此事事关重大,殷挽筝当夜被扣,事情传到殷伯琮耳朵里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女儿会做出来的蠢事。

    涉及两个世家的嫡系,又牵扯御霄仙宗的嫡系,谁都不敢轻慢。第二日,身体不好的赵陌在八个高手的保护下赶到了霜华门。

    泠汐踏进门的时候,殷挽筝正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紧抿,一言不发。赵峥嵘站在一个男人身后,满脸怨愤地瞪着殷挽筝,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泠汐的视线扫过那个男人。

    赵陌。

    血液在这一刻忽然沸腾,从四肢百骸往上涌,涌得她指尖发麻,涌得她几乎要压不住眼底那点翻涌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那张模糊的面孔,在脑海中忽然清晰起来。

    是他。

    柳婆婆的最后一个仇人。

    不过,赵陌不记得她了。

    泠汐垂下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回去。再抬眼时,眸中只剩一派好奇无辜,仿佛这件事与她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往沈靖清身后走,准备站到他后面去。

    沈靖清伸手拦了一下。她脚步一顿。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坐。”

    泠汐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只手就那么拦着,没有要放下的意思。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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