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方圆百里都知道咱们这儿了。”

    陈默说：“知道才好。”

    红姐说：“好什么？”

    陈默说：“知道的人，才不敢来。”

    火烧完了，剩下的是灰。

    小武带人挖了一个大坑，把灰埋进去。埋完，上面压上石头，立了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来犯者，皆葬于此。”

    陈默去看过那块牌子。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洞里。

    那三十个跑回去的人，把消息传开了。

    传得很快。

    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这儿有个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都知道这儿有个领头的人，叫陈默，杀人不眨眼。

    小顺子从外面探消息回来，说现在没人敢靠近这儿了。远远看见这边的山，就绕道走。

    陈默说：“好事。”

    小顺子说：“但以后也招不到人了。”

    陈默说：“招不到就不招。”

    小顺子说：“那咱们就一直这么待着？”

    陈默说：“待着。”

    那天晚上，陈默去医务室看伤员。

    这次打仗，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死的那五个，都是在通道里被流弹打中的。他们的尸体已经烧了，埋在尸山旁边。

    伤的那些，有的躺在病床上，有的坐着。他们看见陈默进来，都想起身。

    陈默说：“躺着。”

    他走到一个伤员面前。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胳膊上缠着绷带，血渗出来，染红了一片。

    陈默说：“疼吗？”

    年轻人说：“不疼。”

    陈默说：“不疼是假的。”

    年轻人没说话。

    陈默说：“你叫什么？”

    年轻人说：“狗蛋。”

    陈默说：“狗蛋，这次打得不错。”

    狗蛋的眼睛亮了。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伤。”

    他转身走了。

    狗蛋躺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旁边的人说：“大当家来看你了，你面子大了。”

    狗蛋咧嘴笑了。

    那天夜里，陈默坐在控制中心，打开那个本子。

    他在后面加了一行：

    “第293天。八十具尸体，烧了，埋了。立了牌子。方圆百里，没人敢来了。”

    他放下笔，合上本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屏幕。

    有一个画面上，那块牌子立在那儿，在月光下，孤零零的。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说：“杀够了，就不杀了。但杀不够，还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