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把菜洗干净,切成条,撒上盐,揉搓,然后装进坛子里。坛子不够,就用缸。缸不够,就用桶。整个厨房里,到处都是坛坛罐罐,空气里全是盐和菜的味道。
马老太太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小武来报的时候,说厨房的人都很高兴,因为终于有事做了。
陈默说:“有事做,就不想别的。”
小武说:“对。”
陈默说:“你盯着点,别让她们太累。”
小武说:“是。”
腌菜做了半个月,坛子用完了。
马老太太来找陈默,说坛子不够了。
陈默说:“还有什么能用的?”
马老太太说:“缸也用完了。桶也用完了。要是有铁皮桶,也能用。”
陈默想了想,叫来小武。
“之前收的那些铁皮桶,还有多少?”
小武说:“还有几十个。都在仓库里堆着。”
陈默说:“都搬到厨房去。”
小武说:“是。”
马老太太笑了。
“谢谢大当家。”
陈默说:“谢什么。菜是大家的,坛子也是大家的。”
铁皮桶搬来之后,马老太太又开始忙了。
她把桶洗干净,用开水烫过,然后晾干。再把腌好的菜装进去,压实,封口。一桶一桶,码在厨房的角落里。
陈默去看过一次。那些桶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贴着纸条,写着日期和种类。
马老太太在旁边说:“这个是萝卜,这个是白菜,这个是豆角。等过两个月,就能吃了。”
陈默说:“能放多久?”
马老太太说:“铁皮的,放一年没问题。”
陈默点点头。
马老太太说:“大当家,等这批腌好了,咱们就再也不用怕没菜吃了。”
陈默说:“好。”
腌菜之外,还有干菜。
马老太太把菜切成丝,晒在院子里。院子里晒不下,就晒在走廊里。走廊里也晒不下,就晒在空房间里。
整个设施里,到处都是晒着的菜。空气里全是菜干的味道。
有人开始抱怨,说太挤了,走路都不方便。
小武来报,说有几个劳动组的人,因为晒菜占道,吵起来了。
陈默说:“吵什么?”
小武说:“嫌晒菜的地方太大,他们过不去。”
陈默说:“谁吵的?”
小武说:“大刘手下的人。”
陈默说:“叫大刘来。”
大刘站在陈默面前,低着头。
陈默说:“你手下的人,嫌晒菜占道?”
大刘说:“是。”
陈默说:“你怎么看?”
大刘说:“他们不该吵。”
陈默说:“为什么?”
大刘说:“晒菜是正事。过道窄点,绕一下就行。”
陈默说:“那你没管他们?”
大刘说:“管了。他们不听。”
陈默说:“不听怎么办?”
大刘说:“我……我再管。”
陈默说:“大刘,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大刘说:“知道。烦手下人不听话。”
陈默说:“那你还让他们不听话?”
大刘的脸红了。
陈默说:“回去告诉那几个人,再吵,就搬出去住。”
大刘说:“是。”
他转身要走。
“等等。”
大刘站住。
陈默说:“晒菜的事,你去跟马婶说,让她尽量腾条路出来。两边都让一步。”
大刘说:“是。”
他走了。
陈默一个人坐着。
他想:人多了,事就多。事多了,就得管。管不好,就乱。
那天晚上,陈默去看那些晒着的菜。
走廊里,一排一排的架子上,铺满了菜。有的已经干了,脆脆的。有的还湿着,软软的。空气里全是菜干的香味。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
走到尽头,他看见三姐。
三姐蹲在地上,正在翻菜。她翻得很仔细,一片一片,翻过来,再翻回去。
陈默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三姐说:“这批快干了。明天就能收。”
陈默说:“辛苦。”
三姐说:“不辛苦。有菜收,不辛苦。”
陈默蹲下来,跟她一起翻。
三姐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