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亲眼看见那些人进去，再也没出来。他们怕了，开始往别的地方跑。一天之内，洞口外面就空了。
只剩下那些尸体。老鳖的尸体，那个孩子的尸体，还有之前死的那几十具。都烂了，臭了，躺在那儿，没人管。
小武来报，说外面没人了。
陈默说：“再等几天。”
等了三天。确实没人了。
陈默说：“派人出去，把尸体烧了。”
那天，小武带着十个人出去烧尸体。
他们在洞口外面挖了一个大坑，把那些尸体拖进去，堆在一起，浇上油，点火。
火烧了一天一夜。
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陈默站在控制中心，看着那个画面。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三姐站在他旁边。
“烧完了，就干净了。”
陈默说：“干净不了。”
三姐看着他。
陈默说：“还有更多的。南边，北边，东边，西边。到处都是。”
三姐没说话。
陈默说：“你以为这个地方是天堂？不是。只是一个洞。躲在洞里，暂时安全。但迟早，他们会找到这儿。”
三姐说：“那咱们就一直躲着？”
陈默说：“不躲，就死。”
三姐沉默了。
陈默说：“三姐，你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三姐说：“知道。”
陈默说：“说说看。”
三姐想了想。
“人吃人。人杀人。人不像人。”
陈默点点头。
“对。人不像人。”
他看着那个火光冲天的画面。
“咱们这儿，还像人。是因为我让咱们像人。出了这个洞，就不是了。”
三姐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说：“活着。活一天是一天。”
那天晚上，陈默又去看那些屏幕。
有一个画面上，那堆尸体还在烧。火光已经小了，但还能看见，红红的，一闪一闪。
另一个画面上，训练队正在收队。大刘在前面训话，耗子在旁边站着，老奎站在最后面。三个人，三种表情。
他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打开那个本子。
王卫国的字还在。他的字也在。
他在后面加了一行：
“第172天。外面的人散了。尸体烧了。暂时安全。”
他放下笔，合上本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屏幕。
看了很久。
那天夜里，陈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洞口外面。周围全是尸体，堆得像山一样高。他往山上爬，踩着那些尸体，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山顶，他看见一个人。
是个孩子。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就是那个死在洞口的那个孩子。
孩子看着他，问：“你为什么不开门？”
陈默没说话。
孩子又问：“你为什么让我死？”
陈默还是没说话。
孩子说：“你是个坏人。”
陈默醒了。
他坐起来，满头是汗。
屋里很黑，只有机器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他坐在那儿，喘着气。
然后他躺下，继续睡。
第二天，陈默去找三姐。
三姐在种植区，正在收菜。她看见陈默，站起来。
陈默说：“三姐，我问你件事。”
三姐说：“问。”
陈默说：“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三姐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都不是。”
陈默看着她。
三姐说：“你是活着的人。”
陈默没说话。
三姐说：“好人早死了。坏人也早死了。活着的，只有想活的人。”
陈默点点头。
“你说得对。”
他转身走了。
三姐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陈默在想什么。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杀多了人，会做噩梦。做多了噩梦，会怀疑自己。
但怀疑没用。
活着，就得继续杀。
那天晚上，陈默把那个本子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他在后面又加了一行：
“第173天。做了一个梦。梦见那个孩子。他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