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走，也没死。就坐在洞口外面，等着。
陈默站在屏幕前，看着他们。
三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们还在。”
陈默说：“在等死。”
三姐说：“等我们开门。”
陈默说：“不会开。”
三姐说：“我知道。”
她顿了顿。
“但里面的人，不一定都知道。”
陈默看着她。
三姐说：“昨天一夜，有人在传。说外面的人可怜，说咱们应该救他们。说您心太狠。”
陈默说：“谁在传？”
三姐说：“耗子手下的人。还有几个劳动组的。”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叫耗子来。”
耗子站在陈默面前，脸色发白。
陈默说：“你手下的人，在传什么？”
耗子说：“我……我不知道。”
陈默说：“不知道？”
耗子说：“真不知道。他们背着我传的。”
陈默说：“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传吗？”
耗子说：“因为……因为他们觉得外面的人可怜。”
陈默说：“你觉得呢？”
耗子说：“我觉得……我觉得不该救。”
陈默看着他。
耗子说：“救了他们，咱们粮食不够。不救，他们死。死外面的人，总比死里面的好。”
陈默说：“你倒明白。”
耗子说：“我……我就是这么想的。”
陈默说：“那你手下的人，你怎么管？”
耗子说：“我回去就管。”
陈默说：“管不住呢？”
耗子说：“管不住，您撤我。”
陈默说：“行。去吧。”
耗子走了。
陈默一个人坐着。
他想：耗子明白。但他手下的人不明白。
不明白的人，需要有人让他们明白。
那天下午，陈默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大厅。
三百六十六个人，站得满满当当。
陈默站在台上，看着他们。
“外面的人，你们看见了。”
没人说话。
陈默说：“有人说，他们可怜。说应该救他们。”
还是没人说话。
陈默说：“我问你们，救他们，拿什么救？粮食？咱们的粮食，够吃多久？两个月？救了他们，够吃一个月。一个月后，大家一起死。”
他扫了一眼人群。
“有人愿意跟他们一起死的，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
陈默说：“没人？那救他们的话，谁说的？”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
陈默说：“我知道，有人觉得我狠。觉得外面的人也是人，应该救。”
他顿了顿。
“但你们想过没有，外面那些追杀他们的人，也是人。那些人，比他们更狠。救了他们，那些人就会追过来。到时候，咱们都得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
“活着，不是请客吃饭。是选。选自己活，还是别人活。”
他看着那些人。
“我选了。选你们活。外面那些人，死。”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陈默说：“有谁不服的，现在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
陈默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散了。”
人群慢慢散了。
他一个人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走掉。
最后一个人走掉的时候，大厅里空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控制中心。
那天晚上，外面那十七个人，死了三个。
不是被杀的，是冻死的。夜里太冷，他们没东西取暖，缩在一起也扛不住。
尸体就扔在那儿，没人管。
剩下的十四个人，把尸体拖到一边，然后继续坐着，等。
小武来报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大当家，他们还在等。”
陈默说：“等死。”
小武说：“万一他们冲进来呢？”
陈默说：“洞口封着，冲不进来。”
小武说：“那他们……”
陈默说：“会死。一个一个死。”
小武低下头。
陈默说：“小武，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这个队长吗？”
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