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说:“我陪你去。”
陈默摇摇头。
“她说了,就我们俩。”
黑三急了。
“那怎么行?万一……”
陈默看着他。
黑三不说了。
陈默说:“她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她没杀,就是想谈。谈就有机会。”
黑三没话说了。
小武问:“那咱们准备什么?”
陈默想了想。
“准备好打。谈不成,就打。”
那两天,陈默没出门。
他坐在屋里,想了很多。
三姐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谈?是真的想合作,还是想探他的底?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趟,必须去。
不去,显得怕。怕了,她就敢打。
去了,谈成了,两家合一家,能多活很多人。谈不成,也知道她是什么人,怎么对付。
他把那张名单拿出来,看了一遍。
名单上,三百多个名字。有陈曦,有小武,有黑三,有小雅,有钱玉。还有好多他不认识但听说有用的人。
他把名单叠起来,收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去。
码头上,风很大。那根木杆立着,杆子上空空的。
他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水面。
后天,那边会有人来。
是敌是友,见了才知道。
见面的那天,是个晴天。
太阳出来了,照在水面上,金灿灿的。这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陈默一个人划着船,往南走。
船很小,一个人刚好。他划得很慢,一边划一边看四周。水面很静,什么都没有。
十里地,划了半个时辰。
那个塌了一半的房子到了。
房子不大,以前可能是守鱼塘的。塌了一半,还剩一半。剩下那一半,屋顶还在,墙也还在,能挡风。
陈默把船靠岸,跳下去,走进房子。
里面没人。
他站在那儿,等着。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外面传来划船的声音。
他往外看。
一条小船靠岸了。船上跳下来一个人。
是个女的。
四十来岁,不高,但很壮。穿着件旧军大衣,腰里别着枪。脸上的肉很紧,眼睛很小,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刀。
她走进房子,站在陈默面前。
两人互相看着。
陈默先开口。
“三姐?”
那女的点点头。
“陈默?”
陈默点点头。
三姐笑了笑。笑得不凶,也不亲,就是笑了笑。
“坐?”
陈默指了指地上的一块石头。
两人坐下。
三姐说:“我听说过你。”
陈默说:“我也听说过你。”
三姐说:“听说你那边人多。”
陈默说:“听说你那边有枪。”
三姐又笑了笑。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那边,四十五个人,十二条枪。你那边,三百多人,没枪。打起来,我能杀你很多人,但最后我也会死。没意思。”
陈默点点头。
“你想怎么合作?”
三姐说:“地盘。我往北,你往南,中间划条线。线这边归你,线那边归我。井水不犯河水。”
陈默说:“线划在哪儿?”
三姐说:“就这儿。这个房子。”
陈默想了想。
“行。”
三姐看着他。
“这么痛快?”
陈默说:“痛快好。不痛快,浪费时间。”
三姐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
陈默等着。
三姐说:“你那边,有没有会修机器的?”
陈默愣了一下。
“什么机器?”
三姐说:“发电机。我那边有台发电机,坏了,没人会修。你要是有人会修,借我用用。我拿东西换。”
陈默想了想。
“有。我让人去看看。”
三姐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站起来。
陈默也站起来。
三姐伸出手。
陈默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握了两秒,松开。
三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