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没说话。
陈默继续说：“你会进去。肯定的。”
陈曦低下头。
陈默说：“但别人怎么进，得选。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人，该进。”
陈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阿莲，该进。”
陈默点点头。
“她在上面。”
陈曦又说：“狗子，也该进。”
陈默点点头。
“也在上面。”
陈曦想了想，又说：“马老太太，该进。她会做饭，会腌菜。”
陈默点点头。
“也在。”
陈曦看着他。
“你自己呢？”
陈默愣了一下。
“什么？”
“你自己，该进吗？”
陈默没说话。
陈曦说：“你不在名单上。”
陈默低下头，看着那张名单。
确实，他没写自己。
他想了想，然后拿起笔，在名单最上面，加了一个名字：
“陈默。”
陈曦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陈默把名单叠起来，收进怀里。
“行了，去吧。”
陈曦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站住。
“哥。”
陈默抬起头。
陈曦没回头。
“你……别死了。”
陈默没说话。
陈曦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了。
陈默一个人坐着。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名单。
名单上，四十八个名字。
包括他自己。
第二天，陈默去找钱玉。
钱玉在屋里，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水。
陈默敲门进去。
钱玉回过头，看着他。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
钱玉问：“有事？”
陈默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递给她。
钱玉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这是什么？”
“名单。能活的人。”
钱玉低下头，一行一行看。看到“钱玉”两个字，她愣了一下。
后面有个问号。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陈默没说话。
钱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名单还给他。
“你还在犹豫。”
陈默没说话。
钱玉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是老钱的女儿。老钱死了，他的人投了你。我算是他的人，还是你的人？”
陈默说：“我说过，你是我的人。”
钱玉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犹豫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你留下，是为了什么。”
钱玉愣了一下。
“什么？”
陈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爹死了。你的人散了。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为什么？”
钱玉看着他，眼睛很静。
“你怕我是来报仇的？”
陈默没说话。
钱玉摇摇头。
“我不是。”
陈默等着。
钱玉说：“我爹把我送给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是他女儿了。他把我当东西换，我就不欠他什么。”
她顿了顿。
“你收留我，让我活着，我就欠你的。”
陈默看着她。
钱玉也看着他。
“这个问号，你留着也行。我不怪你。”
陈默没说话。
他掏出笔，在那个问号上画了一道，划掉了。
然后他把名单收起来，放回怀里。
钱玉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陈默转身要走。
“陈默。”
他站住。
钱玉说：“谢谢。”
陈默没回头，拉开门，走了。
名单上的名字，慢慢多了起来。
陈默每天都在加。今天加一个，明天加两个。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只要是听说有用的，他就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