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岛僻静处,荆衡、钟离、周全三人沿着海边缓步而行。
钟离已将这三个月的练兵、造船诸事一一禀明,桩桩件件都有条不紊。荆衡微微颔首,颇为满意,忽而瞥见落在后面的周全,脚步一顿,钟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察觉周全兴致不高。
荆衡身边,除自己外,就数周全跟得最久,连暗处的非夜也比不上。
这些年出生入死,私下里不似主仆,倒更像兄弟同袍,他自然知道周全为何闷闷不乐。
“怎么?”钟离笑着打趣,“我死而复生,全哥一点都不开心?”
周全抬头,见两人都停在不远处等着自己,不禁加快脚步。走近了,抬手轻锤钟离肩膀:“你这小兔崽子,我怎么不高兴?没看见昨晚老子灌了多少酒?”
钟离笑着揉肩:“还说呢,我手下那些弟兄昨儿直催我送你回去,生怕你把岛上的酒喝光了。”
“你他娘的真抠门。”周全笑骂。
两人相视一笑,海风拂过,方才那点沉闷便散了大半。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截下曹彬的那伙‘海匪’居然是钟兄弟你啊!”周全指着他赞许道:“好样的!”
荆衡盯着周全,似乎在等他开口,周全也似有默契般上前:“将军,容属下冒犯,您这么大的事,为何要瞒着我?难道你还在怀疑我老周的忠心?”
他知道大安朝豢养私兵是要诛九族的,将军谨慎些总是没有错的,但道理再好听,他心中那道坎就是过不去,这么多年的生死场,怎么就不能信他老周了。
“周全!”荆衡看着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渊,“落星岛的事,只有我和钟离知道,便是钟离,也只知自己的职责是蛰伏在此练兵,以待来日。至于养兵的目的,只有我一人知晓。我不认为瞒着你、非夜、吴鲁有何不妥,这亦是对你们的保护,不管换了谁,我亦会如此,无关信任,只是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