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两!她心里头美得冒泡,这一波赚大发了。
晚膳时分,许嬷嬷提着食盒过来,见师晴眉飞色舞的,忍不住问了一嘴。待听她眉飞色舞地说起例银的事,许嬷嬷笑得直不起腰,半晌才道:“姑娘,你可知道我老婆子的月例是多少?”
师晴一愣,摇了摇头,她从不好打听这些私隐,从前在陆府时,连福喜的月例都不曾问过。
许嬷嬷伸出两根手指:“十两,寻常仆妇,一月十两,像你这样贴身侍奉主子的,少说也有十五两,这还不算年节的赏赐、四季的锦缎、时新的首饰,逢年过节还有主子赏的糕点果子,那都是海了去了……”
师晴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僵住了,后面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着手里那五两银子忽然烫得厉害。
她像个傻子似的站了半天,心里头把荆衡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五两!堂堂殿帅,打发叫花子呢!
她咬着唇,恨恨地想:那哪里是什么殿帅,分明是吃肉不吐骨头的恶狼。
布完膳,师晴转身便要走,荆衡察觉到她面色不虞,叫住她。
师晴回过身来,面上倒恭恭敬敬的,只是那双眼睛不怎么恭敬,里头明明白白写着“有话快说”。
“你这脸变得够快啊,刚才拿银子可不是这样的!”荆衡瞥了眼师晴。
师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抬起头来,不疾不徐道:“大人明知府中贴身侍奉的月银是多少,却故意拿五两银子来打趣奴婢。奴婢虽蠢笨,却也晓得,值多少银子,便出多少力气,大人那五两银子,便只配这样的伺候。”
荆衡愣了一愣,随即气笑了。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鲁的声音在廊下响起,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里头那几分急切:“大人,东南有消息传来。”
屋内的气氛陡然一凝。
荆衡面色微变,那点子恼意瞬间散了,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沉的精光。他看了师晴一眼,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你先下去!”
师晴连礼都没行,快步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荆衡似乎格外忙,有时甚至晚上都不在侯府留宿,师晴当然求之不得,没人盯着,没人使唤,她在廊下晒晒太阳,摆弄摆弄那些花木,日子便像泡在温水里,舒坦极了。
这样清闲的日子过得如流水,
花坊的小风捎来一株半殃的蓝雪,求她救救,师晴欢喜得紧,总算有了点事情忙活,高兴应下。
蓝雪的命门在于土质,她蹲在墙角,刚要将蓝雪挖出,陡然发现土里卖着一张纸,师晴赶紧打开,上面是铁柱哥歪歪斜斜的两个字“安好!”
她识字不多,大多是父亲尚在的时候教的,这两个字是从前她交给铁柱的,那日在花坊约定好的,若他们安全离京,便向南在最近的武义镇等她。
她心中欢喜,没想到铁柱哥哥这么快便将母亲带离了盛京,眼下自己便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她收好纸条,为蓝雪换上腐叶土、粗砂、少量松针土混合的土,悉心呵护,不出三日,那花便精神了些,叶子也支棱起来了,她瞧着,比自己得了什么好东西都高兴。
次日,周全匆匆赶来,一头汗,说大人要出远门,让收拾几套衣裳。
师晴应了,手脚麻利地打好包袱递过去,顺口问了句归期,周全说快则五六日,慢则半月,说不准,师晴点点头,送他到院门口时又叮嘱了一句:“全哥,大人伤才好,路上多照看着些。”
周全应了一声,大步走了。
师晴站在廊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静了一瞬,转身便往东院去了。脚步不急不缓,面上也寻常,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与往日有些不同。
进了东院,师晴顺利见到了陶氏。
她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将荆衡离府的消息说了,又说明来意,求大奶奶替她置办一份户籍与路引。
陶氏听罢,面上笑意未变,只点了点头,应得爽快。
陶氏的反应越是爽快,师晴反倒迟疑了,她与陶氏非亲非故,先前也不过一面之缘,这般大事,大奶奶为何肯帮她,她忍不住问出了口。
陶氏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自嘲。
她淡淡道:“不瞒你说,你的身份特殊,侯爷先前吩咐过,要你消失。”
师晴心头一凛,脸色霎时白了。
陶氏摆了摆手,示意她莫慌,语气缓和了些:“你放心,我虽管着这府里的事,到底出身书香门第,手上还不愿沾人命,侯爷的意思,无非是不想你再留在府中,你既然自己愿意走,我帮你这一把,也算是积些功德。”
师晴听着,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此举自然冒险,可她思来想去,眼下这府里,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