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打算
    师晴被一阵低吼惊醒。

    她揉着惺忪的眼,隔着屏风往卧房那边望去,昏黄的灯色中,一个身影坐在床沿。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方才那声音,是他发出的?

    她迟疑片刻,仰头试探着唤了一声:“大人?”

    死一般的寂静。

    屏风那头,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转身朝浴室走去。

    师晴反应过来,赶紧道:“大人,浴室的水已经凉了,您先等等,我去换热水。”

    “不用。”

    那声音冷硬,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师晴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绕过屏风,今日落了一天的雨,夜里寒气重,许婆婆再三叮嘱过,若二少爷回来要沐浴,定要换上热水,她倒不是在乎他生不生病,只是不想惹麻烦。

    卧房里只留了一盏灯,光线昏暗,她刚绕过屏风,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滚出去!”

    一声暴喝,像惊雷在耳边炸开。

    师晴浑身一颤,脚步骤停,她愣了一瞬,垂下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掩上,她站在廊下,心跳如擂鼓,久久没能平复。

    翌日,天光大亮,头顶的烈日又出来了。

    师晴醒来时,窗外那枝石榴花正迎着日头,红得灼眼。她愣愣地看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起了床。

    荆衡今日休沐,早膳是许嬷嬷教她备的,一份群仙羹外加一笼鱼兜子,又催促师晴给送去,二少爷向来起得早,莫耽搁了。

    师晴端着食盒往书房送时,果然见荆衡已经坐在案前,手边堆着厚厚一摞文书,笔尖在宣纸上游走。

    她轻手轻脚地将早膳摆好,那人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放着吧。”

    师晴应了一声,溜出门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日头正好,暖洋洋地晒着,她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心里头那点念头便又冒了出来,总不能真在这儿待一辈子吧。

    正想着,便瞧见许嬷嬷蹲在院墙根下,跟一丛杂草较劲,老人家年岁大了,蹲得吃力,拔几根便要歇一歇。

    师晴眼睛一亮,颠颠儿地跑过去。

    “嬷嬷,我来帮您!”

    许嬷嬷抬头见是她,笑着摆手:“姑娘歇着吧,这点活儿不碍事。”

    “这哪儿的话。”师晴已经麻利地蹲下身,一双手伸进草丛里,三下五除二便揪出几株根系深扎的狗尾巴草,“嬷嬷您看,这种草看着小,根可深了,光揪叶子没用,得顺着根茎往下摸……”

    她一边说,一边将整株草连根拔起,抖了抖土,扔进旁边的筐里。

    许嬷嬷看得一愣一愣的:“姑娘还会这个?”

    “我本就是个花匠。”师晴拍了拍手上的泥,笑眯眯道,“小时候我爹就领着我下田,不管是田里的秧苗还是花园里的花草,什么草什么脾性,闭着眼都能摸出来,嬷嬷您瞧这墙角......"她指着那片杂草,“这儿阴湿,长的多是些喜阴的草,根浅好拔,那边日头晒得多,根就扎得深,得用铲子。”

    许嬷嬷听得连连点头,索性把铲子也递给她,自己乐得在一旁歇着,嘴里不住地夸:“到底是行家,老婆子我拔了一早上,还没你这一盏茶的工夫利索。”

    师晴手上不停,嘴上也没闲着,三两句便将话头引到了侯府上头。

    “嬷嬷,咱们这府里,平日里都是谁管事呀?”

    “那自然是咱们大少爷的夫人,陶夫人。”许嬷嬷压低了声音,“夫人走得早,老爷又没续弦,这些年府里中馈都是大奶奶在操持,大奶奶出自官宦人家,品性不错,治家也严。”

    师晴也不追问,只装作漫不经心地又问:“那府里的奴婢买卖,也是大奶奶做主?”

    “那可不。”许嬷嬷点头,“进人出人,都是大奶奶点头。不过......”她看了师晴一眼,似乎嗅出了点什么,“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师晴讪讪一笑:“我就是随口问问。”

    她抿了抿唇,继续道:“嬷嬷,咱府里寻常的婢女,若要赎身,得多少银子?”

    许嬷嬷没急着答话,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姑娘,”许嬷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旁人的身价银老婆子不好说,但你嘛,你跟别人不一样。”

    师晴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二少爷亲自领进门的人。”许嬷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去留都由二少爷做主,大奶奶是插不上手的,旁人想走,许还能求求大奶奶开恩,你呀,只能去求二少爷。”

    师晴的嘴角耷拉下来。

    许嬷嬷见她这副模样,反倒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软了几分:“姑娘,老婆子多嘴劝你一句,咱们二少爷虽然脾气冷了些,可到底是侯府的公子,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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