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想躲，却被萧离轻轻按住。
“说了别动。”他的声音就在耳边，近得能感受到气息。
赵诗诗不说话了，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那股温热的气息开始往她身体里渗。
像春水，像暖阳，一寸一寸地游走。
那些纠缠她许久的寒凉和疼痛，在这股暖意面前节节败退。
赵诗诗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音一出，她自己先红了脸。
太……太羞人了。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不再发出声音，可那股暖流每到一个地方，就像有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过，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服，让她浑身都在发软。
她靠在他肩上的头，不自觉地又往下滑了滑，几乎要埋进他颈窝里。
萧离却没注意到这些。
他额头渗出汗来，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那股力量。
赵诗诗的身体太虚弱了，经脉堵塞得厉害，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引导，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她。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收手。
“好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赵诗诗乃凡人之躯，经脉不比苏凝霜。
“今天就先到这儿，你身子亏得太厉害，一次不能太多……”
话没说完，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赵诗诗还靠在他肩上，双眼微闭，睫毛轻轻颤着，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她的脸贴在他颈侧，那一小块肌肤能感受到她脸颊的温度，不再是冰凉，而是温温的，软软的。
她居然……睡着了？
萧离哭笑不得，又不敢动，只好就这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赵诗诗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萧离近在咫尺的侧脸。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能看清他微微发白的嘴唇，还能看清他眼里那一点点疲惫却温柔的光。
她忽然就忘了移开目光。
萧离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近。
太近了。
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倒映的对方。
赵诗诗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跳漏了一拍。
萧离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最后还是赵诗诗先扛不住，垂下眼睑，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慌乱。
“你……”
她的声音有些飘，“你流了好多汗。”
萧离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头，笑道:“没事，一会儿就好。”
赵诗诗看着他，抿了抿唇，忽然抬起手，用袖子轻轻在他额头上按了按。
那动作极轻，像怕碰坏什么似的。
萧离愣住了。
赵诗诗自己也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只是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看见他疲惫的脸色，想起他刚才硬撑的样子，手就不听使唤地伸了出去。
等回过神来，已经收不回来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手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萧离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没有去握她的手腕，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她的袖子在自己额头上又多停留了一瞬，然后轻声道:“谢谢。”
赵诗诗飞快地收回手，低下头，耳根红透，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么拼？”
萧离愣了一下:“什么？”
“你明明可以随便应付一下，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没人会怪你。”
赵诗诗看着他，眼里有光在闪，“可你是真的在拼命。为什么？”
萧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因为我能救你。”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救？”
赵诗诗怔怔地看着他。
这话说得轻巧，可她知道，这世上能做到的人不多。
那些来给她看病的大夫，哪个不是开几副药、收一笔诊金就走了？那些修士，哪个不是看一眼就说“凡人之躯，药石无效”就转身离开？
只有这个人，是真的在拼命。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