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炉火发出轻微的呼啸声,天妇罗在热油中翻滚出诱人的金黄色泽。风见离依旧穿着那身干净挺括的厨师服,手中握着主厨刀,精准而富有节奏地处理着砧板上的鲜鱼。他脸上的神情和平日里一样温和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但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角落里,那颗心却像是缺了一块。偶尔在等待高汤沸腾的间隙,他的目光会下意识地瞟向吧台最角落的那个固定位置——那里放学后平时总是坐着一个翻看时尚杂志、时不时用清冷嗓音对他进行两句毒舌点评的茶发小女孩。
只是今天放学,她再也不会坐在那里了。
“离哥!三号桌的玉子烧和豚骨拉面好了吗?客人催啦!”
伴随着一阵轻快如风铃般的声音,远山和叶像一只充满活力的百灵鸟般穿梭在餐桌之间。她今天穿了一件明黄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料理店的定制围裙,高高扎起的马尾辫随着她利落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青春的弧度。
中午的高峰期,和叶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风见多次想给和叶工资,但是和叶坚持不要,用她的话说只要离哥空下来继续教她料理,或者给她做好吃的就可以了啦。
而风见说,和叶不用帮忙,他也会教她,但面对和叶慢慢变红的双眼,风见就没招了(和叶发现这是对离哥的绝招)
用和叶的话来说,在料理店的时候,是她一天内最开心的,累了,有离哥给她准备的特制饮料,有时候困了,离哥还会让她去二楼休息(小哀不知道的)最主要的是和叶巴不得离风见更近一些。
“马上就好,和叶,小心烫。”风见离收回失落的思绪,将装盘精致的料理递上出餐台,对着和叶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包在我身上!”和叶俏皮地眨了眨眼,端起托盘轻快地转身。
在吧台的正中央,服部静华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黛蓝色和服,衣角绣着精致的白鹤暗纹。面前放着一份刚刚用完的关西风味定食,手边是一杯升腾着袅袅热气的煎茶。
在这略显喧闹的环境中,静华的存在仿佛自成一个结界,优雅、端庄,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冷。
她轻轻端起茶杯,吹散了水面上的热气,目光却越过杯沿,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背影上。
或许是学过剑道,静华的洞察力远超常人。别人或许只能看到风见离精湛的厨艺和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但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今天掩藏在平稳呼吸下的那一丝滞涩。
他切葱丝时的频率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神在偶尔放空时会流露出一抹极深的愁绪。(我们的静华姐在料理店时不时眼睛就会瞟向风见离)
那是一种失去了某种重要羁绊后,灵魂无处安放的空落感。
趁着一波客人结账离开,店里稍稍清静了一些的空档,静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木质吧台碰撞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离君。”
静华的声音不大,温婉中透着成熟女人独有的柔和,却清晰地传入了风见离的耳中。
风见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洁白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吧台前,微微倾身:“静华姐,是今天的茶不合胃口吗?”
“茶很好,只是……”静华微微抬起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离君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风见离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自己极力掩饰的情绪,还是被眼前这位心思细腻的知己一眼看穿。他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略带苦涩的弧度。
“没什么大碍,只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了什么,“小哀她,今天凌晨回东京了。”
“诶?!”
一声满是震惊的惊呼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刚刚收拾完桌子走过来的和叶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敢置信。
“小哀回东京了?怎么这么突然!”和叶连手中的抹布都顾不上放下,几步凑到吧台前,声音因为焦急而拔高了几分,“昨天她不还在店里吗?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
静华握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风见离的下文。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关切的眼神,风见离心中涌起一丝暖意。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事。她有自己必须回去处理的事情。我已经托东京那边一位很可靠的长辈照顾她了,她在那里会很安全。”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和叶却捕捉到了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一抹化不开的愁容与担忧。
和叶认识的风见离,总是像一座巍峨而温暖的大山,无论遇到什么突发状况都能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