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这是店里一天中最忙碌的时段,也是那个扎着马尾的少女通常会像一阵旋风般冲进来大喊“饿死了”的时间。
然而今天,那个熟悉的位置——吧台最右侧,离厨房最近、又能看到窗外风景的座位,却是空的。
“叮铃——”
风铃声响起。
正在切葱花的风见离下意识地抬起头,嘴角已经挂上了那个习惯性的、略带宠溺的微笑:“欢……”
看清来人后,他的笑容稍微顿了一下,随即转换成了更加恭敬温和的弧度。
“欢迎光临,静华姐。”
走进来的并不是那个充满活力的JK,而是穿着一身深紫色江户小纹和服的服部静华。她收起雨伞,优雅地走到那个空位的旁边坐下,目光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椅子。
“看来,今天少了一份吵闹的背景音呢。”
静华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眼神却透过扇骨犀利地看向风见离,“那个只要有空就会赖在这里不走的小姑娘,今天居然没来?”
“也许是学校有社团活动吧。”
风见离放下刀,语气平静地回答。他从保温柜里拿出那份特意留着的、糖分减半的红豆汤,那是和叶喜欢的口味。
他看了一眼那碗红豆汤,犹豫了一下,还是并没有把它端出来,而是重新放回了柜子深处。
“或者是……单纯的累了,这俩天她应该挺累的。”
坐在收银台后的灰原哀,从厚厚的原文书中抬起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六点十五分。
以往这个时候,那个笨蛋女人早就坐在那里,一边抱怨服部平次,一边往嘴里塞章鱼烧了。
“昨晚那个不接的电话,看来后劲很大啊。”
小哀在心里默默地想。她看着风见离有条不紊地做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与此同时,住吉大社。
这座大阪最古老的神社,在暮色四合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红色的反桥倒映在水中,古老的石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光。
这里,是远山和叶曾经为了祈求服部平次平安,特意跑来求那个“好运御守”的地方。
今天,她又来了。
并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了一身平时很少穿的素色长裙。和叶站在拜殿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旧御守。
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拍手祈祷声和乌鸦的啼叫。
“神明大人……”
和叶将一枚五日元的硬币投入赛钱箱,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果是以前,她的愿望总是简单而直接:
“保佑平次那个笨蛋不要受伤。”
“保佑平次能顺利破案。”
“保佑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可是今天,当她闭上眼睛时,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却是一片混乱。
左边,是那个骑着摩托车、总是把背影留给她的服部平次。
“和叶!快点跟上!”
“你是笨蛋吗?”
右边,却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料理服,看不清脸的光影。
昨晚那种莫名的心痛感再次袭来。
和叶的手指用力掐着掌心,眉头紧紧皱起。
她来这里,原本是想找回初心的。她想告诉自己,那个旧御守里的羁绊才是最重要的,平次才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她认定的人。
可是……
只要一想到风见离那双温柔包容的眼睛,想到他在案发现场捂住小哀眼睛的手,想到他在美国村那里故意装傻的样子……
那种心动,根本骗不了人。
“我到底……该怎么办?”
少女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背叛者。背叛了和平次的过去,也配不上离先生那份纯粹的温柔。
就在和叶跪在蒲团上,久久不愿起身的时候——
“小姑娘。”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和叶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转过身。
一位穿着白色狩衣的神职人员正拿着扫帚站在那里。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慈眉善目,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烦恼。
“此时已经过了参拜的高峰期。”老神官看着和叶那张写满纠结与痛苦的脸,“你的祈祷声虽然无声,但心里的风暴,连这里的烛火都快被吹灭了。”
“神官爷爷……”和叶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红。
“是在为姻缘烦恼吗?”老神官笑了笑,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和叶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