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妃英理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蜷缩在事务所那张平时用来接待客户的真皮沙发上。她身上的职业套装皱皱巴巴,脚上的高跟鞋早已踢到一边,眼睛红肿得像个核桃。
工藤有希子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有些担忧地看着好友。
自从在“风见亭”门口崩溃后,英理就被有希子强行塞进车里带回了这里。一路上,她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死死攥着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眼神空洞得吓人。
“咔哒。”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
“妈!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担心死你了!”
毛利兰收起雨伞,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同样一脸严肃的江户川柯南。
小兰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个狼狈不堪的母亲,以及旁边神色复杂的有希子。
“有希子阿姨?妈……这是怎么了?”小兰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泥参会的人又……”
“不是案子。”有希子叹了口气,把牛奶放在茶几上,轻声说道,“是因为……风见离。”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毫无反应的英理,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女儿焦急的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兰……他走了。”
“我知道。”小兰低下头,眼神黯淡。
“他连一声招呼都没打……”英理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充满了委屈和自我厌弃,“他就那样消失了………连个字都没留给我……”
“不是的,妈。”
小兰突然打断了她。
英理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女儿。
小兰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但看到母亲这副模样,她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调出了那条保存得好好的短信。
“离先生……他没有躲着你。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小兰走过去,蹲在沙发前,把手机屏幕递到英理面前。
“这是今天早上,离先生发给我的。”
英理颤抖着手,接过手机。
屏幕的光亮刺痛了她红肿的眼睛,但她还是贪婪地盯着每一个字。
> “小兰小姐……感谢这段时间以来,你带给风见亭的欢声笑语……很抱歉没能当面道别……”
>
前面是客气的告别,直到——
她看到了最后那一段。
> “虽然很冒昧,但请务必……照顾好你的母亲。”
> “她的胃不好,记得提醒她按时吃饭,少喝浓咖啡。”
> “愿你们母女幸福。”
>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行冰冷的文字。
英理死死盯着“她的胃不好”这几个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无数个加班的夜晚,他默默端来的一杯养胃的红枣茶。
那是她随口抱怨胃痛时,他第二天就换掉了所有刺激性食材的细心。
那是他在最后的晚餐上,像个唠叨的老妈子一样叮嘱她吃药的样子。
甚至在决定彻底离开、斩断所有联系的那一刻,他心里记挂的,依然不是自己的委屈,不是自己的伤痛,而是她的胃。
他没有发短信给她,是因为怕她为难,怕她愧疚。
但他发给了小兰,是因为他真的放心不下她。
“笨蛋……大笨蛋……”
英理抱着兰的手机,把脸埋在掌心里,发出了压抑至极的哭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既然要走,为什么不骂我一顿?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地把刀子插进我心里……”
这种温柔,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痛彻心扉。
她想起了毛利小五郎。那个男人喝醉了只会吐得一塌糊涂让她收拾,醒了只会抱怨没有下酒菜。
而风见离,这个被她因为恐惧而推开的男人,却在离别时,把最后的温柔留给了她的健康。
高下立判。
讽刺至极。
“妈……”小兰看着母亲哭得这么伤心,眼圈也红了,伸手抱住了她,“离先生他……真的很喜欢妈妈呢。”
“可是我把他弄丢了……”
英理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小兰,我把他弄丢了……我再也找不到像他那样对我好的人了……”
站在一旁的有希子,看着这一幕,悄悄转过身,擦掉了眼角的泪花。
她知道离在哪里。
只要她说出一个地名——“大阪”,英理现在就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