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叔强忍着腹部那撕裂般的剧痛,用手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踉踉跄跄地从浅坑边站了起来。
他每走一步,都会在废墟上留下一个刺目的血脚印。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仿佛走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来到了友叔的身边,双腿一软,顺势滑坐在地,与友叔背靠着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老世……咱们俩这回……算是彻底交代了……”
天叔的声音虚弱得仿佛蚊子哼哼,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友叔扯动了一下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交代就交代吧。活了大半辈子,天天炒饭、画符,也够累的。不过……”
友叔微微侧过头,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琉璃浅坑,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不过,就凭咱们这两个半吊子,竟然能硬生生把一头鬼尸给拼死。这份战绩,就算到了地下,也足够咱们吹上几百年的牛了!”
天叔闻言,也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牵动了肺部的伤势,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是啊。这下,总算能有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天叔仰起头,看着那被烟尘遮蔽的夜空,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希望列位祖师看在咱们今晚拼了这条老命、打倒鬼尸的份上,还能认咱们是武当派的弟子传人。”
友叔沉默了片刻,叹息道:“认不认的,咱们也尽力了。毕竟,咱们前世造了那么大的孽。那场席卷神州的尸祸,可是死了千千万万的人啊。作为大魔神和笑大当家的转世,咱们天生就背负着这份还不清的罪孽。哪怕严格来说,经历了千年的轮回洗礼,咱们和他们已经不能完全算作同一个人了,但这因果业障,却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是啊……”
天叔喃喃道。
“今晚拼死一战,也算是咱们用这条命,为前世赎罪了吧。”
两人背靠着背,感受着彼此身上逐渐流失的体温,一时间,废墟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突然,友叔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碎石堆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根在爆炸中幸存下来的半截香烟。
友叔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除了炒饭,就是抽烟。
此刻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他突然无比渴望能再抽上一口。
他本能地想要抬起手去捡那根烟。
然而,他的右臂齐肩而断,左臂被扭成了麻花,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垂在地上,根本不听使唤。
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老道天……”
友叔苦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落寞。
“我突然……好想抽根烟啊。”
天叔顺着友叔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半截香烟。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咬紧了牙关,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双手撑着地面,极其艰难地向前挪动了半步。
他伸出那只沾满鲜血、颤抖不已的右手,将那半截香烟捡了起来。
然后,他重新靠回友叔的背上,将那根烟,轻轻地塞进了友叔的嘴里。
“谢了,老伙计。”
友叔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有了烟,还得有火。
但两人的打火机早就在激烈的战斗中不知所踪了。
天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行压榨着自己丹田气海中那已经彻底枯竭、连一丝火星都不剩的真气。
“噗……”
天叔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没有放弃。
他那颤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缓缓举到了友叔的嘴边。
“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本源的代价下,天叔的指尖,终于勉强升起了一簇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橘红色小火苗。
他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凑近烟头。
友叔深吸了一口。
烟丝被点燃,一缕淡蓝色的烟雾在废墟上袅袅升起。
火苗熄灭,天叔的手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这最后一次施法,彻底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生机。
他能感觉到,死神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呼……”
友叔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满足的笑容。
两人靠在一起,在袅袅的烟雾中,开始谈论起他们那平凡而又充满坎坷的过去。
“老道天啊,”
友叔叼着烟,声音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