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独孤枝竟然以一己之力,生生从那严密的剑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挑飞了三名剑卫的长剑。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独孤枝毕竟年纪尚轻,内力有限。在冲破剑阵的瞬间,大管家那浑厚的一掌已然悄无声息地拍到了她的后背。
独孤枝闷哼一声,借着那一掌的推力,身形向前飞扑出数十米。
她抬起头,然后看到了那个岔路口的木牌。
“襄阳城……”
独孤枝的眼睛一亮。
只要逃进襄阳城,混入人口之中,他们就休想轻易找到她。
她咬紧牙关,顺着指向襄阳城的箭头,拼命跑去。
可是,当她跑到道路的尽头,看到的却不是城门,而是万丈深渊。
“这……这是怎么回事?路呢?”
独孤枝呆立在悬崖边,大脑一片空白。
“小姐,前面是死路,您还是乖乖跟老奴回去成亲吧。”
大管家带着剑卫们,已经将悬崖的退路彻底封死,一步步逼近。
独孤枝看着那些逼近的家族护卫,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
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南宫少爷的纨绔嘴脸,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我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受人摆布!”
独孤枝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闭上双眼,张开双臂,宛如一只折翼的蝴蝶,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了悬崖!
“小姐——!”
大管家惊恐地大吼,冲到悬崖边,却只抓到了一片破碎的红色衣角。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刮过。
独孤枝感受着身体的急速下坠,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她甚至觉得,这种自由落体的感觉,比待在那个冰冷的家族里要好受得多。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结束这短暂而无奈的一生时。
“啪!”
她的身体突然撞到了悬崖峭壁上生长的一片茂密的藤蔓丛中。
下坠的势头被极大地缓冲,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一根粗壮的蔓藤。
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将蔓藤在自己腰上缠绕了两圈,将自己牢牢地绑在了半空中。
“呼……呼……居然没死……”
独孤枝剧烈地喘息着,庆幸着自己的命大。
她睁开眼睛,正准备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突然,她发现,就在距离她不到三尺远的地方,有一双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浑身挂满各种奇怪零件的年轻男子。
两人就这样悬在万丈高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你……你也是跳下来的?”
石方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他显然没想到,除了他这个被逼上绝路的倒霉蛋,居然还有人会傻乎乎地跟着那个缺德牌子跳悬崖。
独孤枝愣了一下,看着石方那副狼狈的模样,呆呆地点了点头:“嗯……逃婚,没路了,就跳了。你呢?”
“我?我……我是在欣赏风景。”
石方嘴角抽搐了一下,死要面子地说道。
“襄阳城的风景,从这个角度看,别有一番风味,你觉得呢?”
独孤枝顺着石方的目光看向下方那遥不可及的襄阳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挺壮观的。不过,我们现在该怎么上去?”
“上去?大姐,你看看上面那帮凶神恶煞的人走了没?”
石方翻了个白眼。
独孤枝抬头看了一眼,隐约能听到大管家在上面愤怒的咆哮声,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是上不去了。那我们怎么下去?”
石方看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云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等这根藤蔓断了,我们就能下去了。不过下去之后,估计得用铲子才能把我们从石头上刮下来。”
就在石方和独孤枝在半空中大眼瞪小眼、探讨着如何“下去”的时候。
悬崖上方的那条大路上,传来了一阵犹如雷鸣般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轰鸣声。
一辆由两匹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正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在崎岖的山路上狂飙。
赶车的是一个穿着华丽锦衣、面容俊朗却透着几分慵懒与不羁的年轻公子。
此人,名为聂无息。
若是提起他的身世,那在这神州大地上绝对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他乃是武当派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身上流淌着昔年开派祖师玄微真人弟子、大楚国师聂风的血脉。